哎,说到山东章丘人易安李清照,她可是个挺有意思的主儿。当年她在汴京陪着赵明诚过日子,赵挺之那时候在朝廷里掌权,党祸闹得挺凶。按陈祖美在《李清照简明年表》里的说法,这词大概是写于宋崇宁三年。 那时候家道中落,“诗礼簪缨家”转眼成了“钟鼎一瞬间”,谁能不慌呢?李清照把这种身世浮沉的滋味都投射到梅花身上了。她用了“红酥肯放琼苞碎”来写花,“红酥”和“琼苞”看着就很娇嫩,花却倔强着不肯随便开,好像在跟春天玩捉迷藏呢。 词人在这首《玉楼春》里把自己的心事都抖搂出来了。上片写梅花,其实就是在写自己。“探著南枝开遍未”,这一问把镜头拉近了看,枝头还有花苞没开,说明花事还没到最高潮,却透着股紧迫感。“不知酝藉几多香”,把香气和情意都藏在里头,花香在花里,情意却在花外,这就像是在给词人预演未来的孤独。 下片写人来反衬梅花。“道人憔悴春窗底”,她自称“道人”,这既是自嘲也是自保,看着像遁入空门了,其实还是陷在红尘里。“憔悴”和“闷”叠在一起用,把“愁”写成了一种生理反应。春窗日长,阑干都冷冰冰的,连靠着的力气都没了。 结尾那句特别有意思:“要来小酌便来休”,表面是邀请客人喝酒,其实是自己劝自己。趁着今晚月色还好、风还没起的时候想喝就喝吧。“未必明朝风不起”,这一句话把对时间流逝的害怕、对机遇的珍惜、还有对无常的挣扎全都揉进去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前半生她要做“人杰”,后半生就变成了“愁”的代名词。不管是前期写悠闲还是后期写身世,总是离不开“梅”。雪里寻梅、酒边问梅、月下忆梅。这花就像她的知己一样。花还没全开的时候她还有希望,等花谢了她也学会举杯了。 今天我们读这首词也不用替古人操心啦。就是问问自己:当生活还没到绝境时,咱是不是也像那不肯放琼苞碎的梅花一样,把最好的一面留在枝头?当机会还在眼前时,咱是不是也像词里那位“憔悴道人”一样?既然知道明天可能起风还会把花吹落,那就先举杯吧。 答案说不定就在下一朵梅花开放的瞬间里呢——“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