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聊聊白居易,他这人跟情感脱不开干系,打从《长恨歌》唱到《琵琶行》,最后又在燕子楼写下惆怅,“情”字简直贯穿了他的一生。故事得从他11岁说起,那时候家里因为打仗,从徐州沛县搬到了父亲做官的地方。邻家有个11岁的小姑娘叫湘灵,两人玩得特别好,常在河边放风筝、在柳荫下猜谜语。等到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时候,感情也就慢慢萌芽了。 一晃眼到了29岁,白居易中了进士。本来满心欢喜想把湘灵娶回家,谁知道母亲不同意,嫌门第不对。接下来那几年,他在长安、杭州、苏州这些地方到处跑,每次回家都托人说媒,可母亲次次都拦住不让。有一次他好不容易回老家探亲,母亲干脆把湘灵锁在了深宅大院里。直到37岁那年,母亲拿死相逼,他不得不娶了个同僚的妹妹杨氏。 同年他奉诏回京城,路过徐州时听说湘灵已经嫁人了。那一晚他心里难受得不行,写下“我梳白发添新恨,君扫青蛾减旧容”,还是第一次在诗里用“恨”字。这根刺扎进了心里好多年,不管走到哪儿他都给湘灵写诗,可惜一直没回音。大家都说《长恨歌》里唐玄宗和杨贵妃的“天长地久有时尽”,其实就是白居易在借帝王的悲剧写自己没能和湘灵白头到老的惋惜。 再说《琵琶行》里的那段往事。白居易在江边碰到了个落魄的琵琶女兴奴,两人同病相怜聊了个通宵。大家伙儿都觉得奇怪:一个是才子一个是佳人,怎么最后没在一起?元代的马致远后来给他编了个故事,说兴奴是裴兴奴,两人早就定情了,却被人贩子给卖了。后来刘一在江上死了,兴奴弹曲子的时候被白居易和元稹听见了。元稹回去跟皇上一说,白居易官复原职,最后两人修成正果。 这段故事虽然好看当笑话说,但也道出了一个道理:白居易的怜香惜玉大多留在了字里行间。他一辈子到处做官,身边总围着红粉知己打转,可很少真的越过朋友那条线。或许对他来说,把感情写在纸上比嫁给别人更安全长久。 最让人唏嘘的是关盼盼的事。张尚书有个爱妓关盼盼,长得好看又会跳舞。一次酒席上白居易作了首诗,关盼盼舞了一曲《霓裳羽衣》,白居易就写了句“醉娇胜不得”。十多年后张尚书死了,盼盼发誓不嫁人独居在徐州张府的燕子楼。张绘之把她题在燕子楼的诗送给白居易看。 白居易看完后也挺感动地和了三首诗,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没解气,又加了一句绝句:“黄金不惜买娥眉……一朝身去不相随。”意思是你享受了荣华富贵怎么不跟着他死?这诗被张绘之带给了关盼盼。她看完哭得稀里哗啦写了首诗反驳:“舍人不会人深意。”结果绝食自杀了。 这事儿闹得挺大,有人夸他关心人命运有人骂他逼人自杀。不管怎么说关盼盼的死把“情”推向了极端——要么生死相随要么以死明志——也让后人看到了同情心要是过了头也会害人。 从11岁遇到湘灵到37岁娶妻;从江边夜雨听琵琶到燕子楼前读残诗;白居易用半辈子的经历告诉我们:他的情感世界一点都不简单。“情”既是他写作的灵感来源也是他人生的软肋;既温暖了别人也偶尔会伤害到别人。 所以《长恨歌》里的唐玄宗、《琵琶行》里的裴兴奴、燕子楼前的关盼盼……这些都是他未完成的自传章节。白居易用一生写下了“情”字的多重含义——有遗憾、有怜悯、有误解、也有壮阔——正如他自己说的:“天长地久有时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