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万中国的河北卫河边，住着李冀南一家。那年日本兵进攻，李冀南听到了枪响。杨团长扔了机关枪就跑了，把李冀南他们也甩下了。枪管发烫像条火龙，妈妈背起破碗包，带着他钻进了黑夜。 汲县和淇县离得近，卫河在月光下发光，西关口的灯笼比城里的星星还多。他们先住教场街杨团长的院子，后来房租太贵，又搬到了北门南街租了个小院。日子过得乱七八糟。 有一天杨团长搬家，让卫兵买了一筐西瓜。他在客厅里敬酒，隔壁卫兵吃得满脸红汁。门突然锁死，西瓜刀砍下来，血溅在瓜瓤上像朵红花。杨团长死了，李冀南的世界也塌了半边。爸爸听说有朋友带兵路过就出门找他，结果再也没回来。 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妈妈把头发绾成髻换钱，还去城外捡庄稼给李冀南上学用。李冀南没钱买本子和画画纸，就把旧书翻过来写作业。 一位同学送给他一本旧画本：“画吧，心里不憋得慌。”李冀南把那页纸折好压在枕头下。 上语文课的老师叫孙罐子，因为他写字太小学生漏抄一个字就挨打。日语课教的是鬼话：“啊、衣、屋、唉、奥……” 李冀南觉得这些话就像狗叫狼嚎一样可怕。 天上飞来了飞机撒纸片：“日本投降了！”学生们欢呼雀跃。 可生活还是很艰难：妇女被剥光衣服、房租上涨、房东催着搬家。 李冀南他们的房东是个寡妇老太太会烧香下神。她住北屋让给李冀南一家住东屋做饭南屋是厨房。 老太太下神时唱得很像唱戏：“公蜘蛛！母蜘蛛！” 李冀南怕又尊敬她有一次右胸起了水泡她让他用柏窠和蛋清敷疮后来又送鸡蛋给他喝粥。 李冀南只好跟着妈妈出去拾荒他跟着妈妈去地头拾玉米棒柴火花生皮甘蔗末中午啃干粮喝水朔风起时找不到水喝背柴擦路人衣服被骂不敢顶嘴“穷人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有一次捡玉米被人追到村口被老人教训“小孩偷一个棒子？笑话！”老人抢回篮子给他还说“走吧！一个棒子也能说是偷？”李冀南泪眼模糊感觉人间还有公道。 有一天他病了瘦得骨头都看得见妈妈抱着他到处求医邻居指路说北门西有个“万善堂”。白大褂医生听完心跳量完体温只开了几包白药粉：“回去吃吧。” 药粉吃了有了力气可是感染越来越严重没钱买药他自己想办法用席篾挑脓花椒水洗草药敷满腿换药时疼得要死房东老太太又送来柏窠和蛋清妈妈烧纸下神李冀南躲在角落看火苗跳舞觉得穷人也能有一点微光。 08万中国的河北卫河边这些往事像梦中的梦总是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