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若是说醉眠在桃花瓣中的是黛玉,那醉倒在芍药花上的便要数史湘云了。大观园里的一处石角落,史湘云“业已香梦沉酣”,四周红花纷飞,蜜蜂蝴蝶飞舞着围着她转;手里的扇子被落花埋了一半,鲛绡手帕里还包着一包芍药花瓣充当枕头。花与才情、与豁达一同出现,曹雪芹把这个画面写成了“红香散乱”的绝妙注解。第一次遇见野生芍药还是在自家窗前。那时候数码相机刚刚普及,储存卡只有指甲盖那么小,拍不了几张就满了。我抱着相机在屋里来回走了好一会儿,借着花期短当借口,疯狂地倒卡、回屋、再出门。现在翻看当年的那张老胶卷上的JPG照片,依旧能闻到阳光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影像替我留住了那片芍药最后的盛况。可惜邻居后来不再种花了,我只能用这些旧照片来怀念它们。牡丹谢幕了,芍药就登场:这是一王一相的千年接力。从春晚到夏初:花季的接力棒古人的一句诗把两朵花的登台时间写得清清楚楚。“牡丹最贵惟春晚,芍药虽繁只夏初。”当暮春时节牡丹褪去最后一件华服的时候,院子立刻就把舞台交给了芍药——它们接棒的时间一点都不拖拉,就像一场精心排练好的接力。《二十四番花信风》只写到谷雨就结束了,把立夏后的芍药彻底忽略了。原因很简单:这套风信对应的是从小寒到谷雨的“暮冬—暮春”八个节气;每个节气又分三候,一共二十四候;而芍药偏偏是在立夏之后才开花,已经不属于春天的花信体系了。于是它被礼貌地留在了夏初独自盛放。“牡丹为王,芍药为相”这种说法流传了上千年。两者都属于芍药族,基因非常相近就像双胞胎一样:花瓣层数、花径大小、花型轮廓常常让人搞不清谁是谁。其实只要记住两点——看是木本还是草本植物就知道啦!还有就是观察叶子形状不一样就行了——牡丹枝干是木质的,叶片宽大得像鸭子脚掌;芍药的茎秆柔软有韧性,叶子细长得像宽竹叶一样。记住这两个区别,下次再遇到这对“双胞胎”也不会慌张了。从唐代长安的琼花园到明清江南的私家莳花册中,牡丹和芍药一直被放在一起摆放着。一个雍容华贵像君王一样,一个清新秀丽像宰相一样;一个重颜色变化多端,一个注重香气浓郁;一个铺开花朵铺张华丽;一个却含蓄婉约。它们在竞争中共同生存发展;在相互依存中各自登上了顶峰的位置;让中国的夏初花坛里始终都不缺少主角。花中宰相:芍药有十三个名字芍药在民间还有许多其他称呼:“别离草”、“花中宰相”、“将离”、“婪尾春”……短短的几句话里藏着十三种别称呢!可见它在中国人们的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有多高啊!其实它是毛茛科芍药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块根像纺锤那样粗壮大块状;小叶子又窄又长呈现卵形形状;花瓣则是倒过来的卵形;花朵直径能达到30厘米呢!园艺品种更是丰富多彩得不得了:白色、粉色、红色、紫色、黄色、绿色甚至还有黑色以及复色交相辉映着飞舞在空中呢!更妙的是白芍还能入药治病呢!种子也能榨成油使用啊!一朵花既好看又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