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伴随着糕点香飘过1972年吐鲁番阿斯塔那出土的唐代食具，这些器物证明了如今新疆人吃茶配点心的习惯并非新起。十多年前大年初一，我首次品尝到了巴哈力。几个哈萨克族少年从遥远的牧场踏着雪过来拜年，临走时带走了我们的点心，也留下了他们的风味糕点。巴哈力外观不算精致，黑漆漆的一团，可一旦咬上一口，舌尖瞬间就能感受到各种甜味。蜜甜最先炸开，接着是奶香和面香，最后果仁油脂的香气在口腔中久久不散。这个新疆少数民族的传统点心跟玛仁糖、月亮糕、酸奶饼干等一道，用非常有层次感和混搭感的味道讲述着西北边陲过年时的甜蜜。那一年春节前，母亲去草原上牧民家学做特色糕点。哈萨克族大婶看母亲做得好，热情地说：“哦吼，太香了撒！你妈妈能出师了……”巴哈力其实并不难做。先把鸡蛋、糖、鲜奶和蜂蜜打匀，然后加入牧民特制的酥油和过筛的面粉搅拌成糊状，最后混入喜欢的干果仁放入烤箱烘烤就行。蒙古包外面风雪呼啸，屋子里的大馕炉却热气腾腾。它用宽阔的肚量和恰好的火候让草原风情变得更浓烈。没过多久，一盘盘香甜的点心就出来了。有馅儿的如玫瑰饼、杏子酱塔、核桃酥，没馅儿的如巴哈力和各类饼干。待客的晚宴前后，这些特色糕点和干果糖果一起摆得满满当当。摆放的时候讲究特别多：一个盘子只能放一种糕点，从底下往上堆三层或五层呈宝塔状，寓意着节节高。吃的时候也不能像吃馒头那样大口吞咽，得配上酸奶或者奶茶慢慢品。就像唐宋时期盛行的茶食文化一样，一杯茶两块点心慢慢享用才能体会到它们的美味。 妈妈的籍贯是河南，虽然在新疆定居多年但没忘家乡手艺。每到过年她都会炸各种果子点心，比如麻叶、咯嘣还有五香扭酥等。那次大年初一收到的巴哈力就是妈妈用这些河南果子换来的。村子里还有山东人、四川人、浙江人等，大家也会用自己家乡的点心回赠。所以说牧民带来了他们的香甜味道也带走了五湖四海的味道。 新疆还有一种叫“层层糕”的点心是最近几年兴起的。不过翻看各地美食文化就会发现浙江有千层糕福建有九层糕……这其实也是饮食文化交融的一种体现。 近几年经济发展和交通改善让很多牧民不再常年住在草原深处骑马拜年了。但是到了年节互换甜美滋味的习俗却没变过。无论是在街头小巷还是家家户户的年夜饭桌上都能看到各种独具特色的甜点小吃琳琅满目甜得人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