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世界新春走笔的记者带回到中国广东和福建人最早落脚的地方马来西亚,2月21日的这个消息是新华社从乔治市传来的。题就叫“不变的味道,永远的乡愁”,新华社报道员谭耀明在那儿一到春节就会回槟城,他的心从吉隆坡出发坐上车,就跟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安静下来。这种感觉跟年货市场的热闹或者节日仪式没啥关系,全靠记忆里那些熟悉的家乡味。槟城可是马来西亚华人的老窝子,18世纪末福建广东那边的人一批批搬来定居,街头小吃这种饮食传统也就慢慢有了模样。对于住在这儿的华人来说,这些菜可不仅仅是饭吃的,它连着过去和现在的生活。 前阵子槟城州政府把福建面、蚝煎、虾面这些东西正式归到了州级文化遗产里。本来大家觉得只是路边随便吃的玩意儿,这下子身份不一样了。趁着过年,谭耀明顺着这个非遗的名单,在槟城的大街小巷里转悠,搞了个“寻味”。他没特意去找最有名的摊子,就是想在这些老味道里,再去琢磨一下华人怎么在这儿扎下根的。 大清早的尼帕二路冒起了白烟,卖福建面的摊前已经排起了队。摊主动作麻利地把用虾壳熬的汤倒进碗里,面条配料加好,再撒上一把猪油渣。一碗面看着简单,里头藏着不少历史。福建面这个名字跟当年福建来的移民比例有很大关系,这东西虽然有福建人的影子,但做法上早就跟老家不一样了,用虾壳熬汤、撒猪油渣提香,味道跟国内的面完全不是一码事。很多槟城人觉得这面不是只有福建人才吃的,而是属于这座城的日常味道。 天黑了以后,“三条路”就热闹起来了。蚝煎摊前亮着灯,铁板上鸡蛋在翻跳,蚝肉和粉浆在高温里变了样子。这东西是跟着移民一起来的,后来本地人自己改了改做法。跟闽南的蚵仔煎比起来,槟城的口感要软嫩很多,咸香又浓。很多时候是学生放学时跟同学挤着吃,或者下班回来顺道买一份坐在路边慢慢嚼。它不算什么正餐,却常出现在人最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我也是客家人,祖籍广东丰顺。20世纪初我曾祖父就来了槟城当移民。我这辈人是在马来西亚长大的,关于老家的记忆主要是听长辈说的和生活细节里的。正因为这样吃饭成了我跟祖籍地连得最紧的线。从福建面到蚝煎都说明中华饮食文化在海外是怎么延续又变化的:既保留了中国菜的技法口味又用了本地的材料。 当这些东西天天出现在生活里的时候自然就成了记忆的一部分。长辈带着孩子去熟悉的摊吃东西其实是在用行动教孩子认识这些属于自己的味道。正是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让华人社会在马来西亚扎下了根。饮食成了不用说话的文化载体把老家的记忆带到了新土地上还在这儿不断地变着花样更新。 福建面、蚝煎这些名字本身也是把祖籍文化和当地生活连起来的符号。对于离乡的人来说再尝一口这些味道就能把故乡和春节的记忆唤醒。当鞭炮响起来锅子里的汤再沸腾的时候这些味道和节日一起构成了槟城华人对“年”的理解——不光是团圆的时候更是传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