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炎廷,兰州大学一名神经科疾病患者。自从2011年成为本科生开始旁听课程,到了2019年,这个年轻人已经在科学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每天清晨七点左右,他都会用13分钟的时间从南滨河路的家走到兰州大学的南门。虽然身体扭曲,右腿跛行,双手也无法完全伸展,但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平稳,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样。 早上七点左右的兰州,晨曦刚刚开始打破黑暗。这个时候南滨河路的路灯还亮着。门卫们早已习惯了谢炎廷每天早晨的到来,见他蹒跚而来便会挥手让他直接进门。在高峰期,原本拥挤的大门口会自发让出一条路来让谢炎廷通过。 图论研究对谢炎廷来说就像是一个武林秘籍。他经常把大脑比作闭关修炼的洞府。虽然说话含糊不清,但当提到图论时他就会眉飞色舞。他提到:“图论更多靠的是推理而不是计算,我的计算能力确实差,但我可以看得入迷。”他把抽象符号看作是武侠小说中的轻功路线图。 去年冬天,谢炎廷完成了94页的博士论文初稿并寄给导师。导师认为这篇论文有很大潜力,于是推荐给了顶尖期刊《图论》。不过该期刊今年1月寄回拒稿信时,他只花了十天时间就给补充材料寄了过去。“被拒就修改再投。数学教会了我如何调整心态。” 第一份SCI论文投了五六次才被接受的经历让谢炎廷觉得自己就像是闯过了一关又一关。2019年起,他开始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3篇英文SCI论文;今年春节期间投稿的文章还在等待审稿结果。 “半个图论圈的人都认识我。”他笑着说起来难掩骄傲之情。 谢炎廷在校园里已经成为了“小名人”,保安、留学生、甚至校长都知道这位“歪脖子博士”。 2019年校庆晚会上,他穿着黄色冲锋衣登台领取了“荣誉研究生”证书。朋友圈里一句话“最好的大学是接纳我的大学”赢得了很多人的点赞。他和同学们每天生活在一起没有任何隔阂,大家都很乐意帮助他。 母亲刘小凤至今还记得儿子第一次骑自行车的那个时刻。儿子不仅学会了骑车,还热衷于研究科学、音乐和电影等广泛领域。 为了陪读儿子刘小凤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在兰大附近租下了最小一居室公寓。世界杯期间她熬夜看球,早上被儿子一声《长津湖》主题曲唤醒。 导师徐守军教授给予了谢炎廷很多帮助。外地开会时给两人报销路费、住宿费用;自己出钱买打印机和笔记本电脑;带着他进入实验室、团队和会议厅等不同场合学习工作。 “对别人多一个学生少一个学生无所谓,但对谢炎廷不同。” 徐守军教授说。 “旁听”和“残疾”这两个标签对于谢炎廷来说就像是命运给他的副属性,“谁都想过正常生活,” 他笑着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母亲刘小凤对儿子的成长给予了极大支持:“他兴趣广泛,” 她说,“我反而不孤单。” 她能把生涩难懂的学术期刊名称念得比儿子还顺口;每当看到儿子论文中感谢她的话时就会感到心里难过。 白天的谢炎廷是符号与定理的骑士,“傻乐呵”地唱着歌回到出租屋过着普通而幸福的生活。 世界杯期间熬夜看球是他生活中的一大乐趣,“KTV点《最可爱的人》的时候妈妈吓了一跳,” 他说,“原来这孩子也会歇斯底里地唱歌呢!” 刘小凤说:“我们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辛苦。” 谢炎廷也点头表示同意:“数学给了我拐杖也给了我翅膀。” 关于未来的规划?他想在顶尖期刊发表一篇文章让更多人记住他的名字。至于能不能成为“第二个霍金”?他只是咧嘴一笑:“先努力不被别人忘记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