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80年前的老照片，仿佛把北京、太原、海州、深圳这些城市的烟火气息给拍下来了，活生生地摆在我们眼前。有一回我看着北京胡同里的小贩，蹲在筐前手里的小刀上下翻飞，像是变魔术一样把菱角剥得干干净净，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瞧，他也不吭声，只是把动作练得像音乐一样有节奏，刀起的瞬间，空气里就飘出了甜甜的水汽。 还有一次我看到孔子诞辰时的景象，“皇帝没啦”的纸牌立在街角，可大伙儿都穿着古雅的衣服聚在一起。那些学生和士绅穿着汉服走来走去，衣摆飘起来的时候，好像在演民国最后的一场古装戏。在深圳街头也有烤肉摊的影子，炭火上架着羊肉翻卷着，铁签跟现在的一样，就是少了翻译招牌的韩文。 炒板栗的大锅咕嘟咕嘟冒泡，黑砂子在锅里滚得像夜空的星星。老板不停地翻动着板栗，香味顺着蒸汽往上飘，80年前那条巷子就已经掌握了这种“糖沙炒”的秘密配方。还有在长辛店某户人家的家里摆酒宴呢，桌子底下居然滚着一只车轮。虽说民国那会儿废旧了很多东西，“车轮作脚”却让桌子更稳了，让客人觉得这种流动的富足真的存在。 挑水姑娘在海州岸边停步回望的那一幕也挺有意思，竹篮晃悠悠的。她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像《红高粱》里巩俐的回眸一样好看。还有一次我看照片里的农人用长柄去撬那个沉重的粪箕，我是南方人却叫不出它的名字。这个工具像是一枚被岁月遗忘的齿轮一样，把泥土和汗水紧紧咬合在了一起。 最后就是冬天的东安市场了，里面的铜锅咕嘟咕嘟响着。肥羊卷在漏勺里打个滚就捞出来了调料碟里的麻酱味道很香——80年前的人吃火锅也讲究“七上八下”的仪式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