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泳说过媒介跟记忆其实是两回事,但又没法分开,他从2000年左右就开始在北大新闻与传播

胡泳说过媒介跟记忆其实是两回事,但又没法分开,他从2000年左右就开始在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讲“新媒体与社会”了,到现在也快有20年了。开课没多久,他就发现“新媒体”这词不太够用了。要是回头看他讲课的这些年,会发现这个所谓的“新媒体”主体一直在变,一开始是BBS,后来换成博客、微博,现在又变成直播、短视频和数智媒体了。技术更新得太快了,让人应接不暇,就算是单独某一个所谓的“新媒体”,过几年你再去看,也早就变了模样。比如他跟现在的学生说微博当年多厉害,学生们听了直摇头:老师,你说的那个微博是我们现在用的这个吗?现在不就是明星、品牌和商家在发消息吗?这种种变化让“新媒体”跟记忆扯上了关系。很明显,中国互联网的历史记忆不光跟技术发展有关,还跟大家的生活经历、代际故事分不开。这种记忆其实就是技术史、文化史还有社会史搅和在一起的样子。不能笼统地去谈记忆,得问问你说的到底是哪个时间段的哪些事儿。像天涯论坛和百度贴吧,那是中国“古典互联网”时期的事儿,好多人在那发帖、讨论,形成了最早的网络公共空间。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上网有很强的社区感觉,很多帖子和事件都成了一代人的集体回忆。 到了2000年代后期,中国互联网慢慢变成了社交媒体时代。博客和微博这些平台一出来,大家记录生活的方式更多了。博客让普通人开始写日记似的记录生活,微博一下子加快了信息传播的速度。后来移动互联网普及了,用微信沟通成了日常习惯,抖音这样的短视频平台也改变了大家怎么看信息。个人表达越来越多了,网络记忆就变得更加分散多样。同时互联网不再只是个信息平台了,它变成了生活的基础设施。大家用它购物、支付、坐车、娱乐还能办各种公共服务。互联网的发展跟着城市化、消费升级还有数字经济一块儿走,社会上的大事小事都被它记下来并传出去了。 从社会学角度看,不同年代的人上网经历不一样。最早一批人拨号上网、去聊天室论坛聊天那就是他们对网络的印象;而现在的年轻人长大了只知道用社交软件和短视频过日子。这种代际差距让中国的网络记忆变得像多层结构一样:不同的人在不同技术阶段进了网络世界,就有了不同的文化体验。不管怎么变,媒介(也就是语言形式和做法)都像是帮忙记忆的工具或者装置。记忆既被媒介记录下来了,也变成了人和社会之间的纽带。如果把容器来打比方的话:容器外面是媒介,里面装的是记忆;不过反过来也能这么说——不过记忆往往是私事儿。 容器里能放进去的东西有社会、文化、身份、政治还有历史等等。在媒介研究里看来,记忆不仅仅是被记录下来的对象,更是在这个环境里不断被创造和演变的一种社会活动。所以别把媒介和记忆的关系想简单了,它们之间其实很复杂很深奥。 这两个领域要是结合起来做研究,前景很让人兴奋、有创意而且充满连接的可能性。因为真正的智慧就是把一切东西都联系起来看这就是一门艺术——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事物的本来面目。(作者是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教授)(这篇文章登在《传媒观察》2026年第3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