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民币升值怎么看、怎么管,关键于平衡内外部目标。近年来,人民币汇率在波动中呈现结构性走强,市场对升值的讨论再度升温。张春认为,相比二十年前“升值伤出口、影响订单和就业”的直观担忧,如今的评估更应贴合中国经济发展阶段的变化:随着增长动能从投资与外需驱动转向更重视内需与消费,汇率走强带来的购买力提升以及推动结构再平衡的意义更为突出。 原因——经济结构调整与外部环境变化共同抬升汇率议题的重要性。一上,中国制造业竞争力持续增强,部分行业全球产业链中占据更高份额,贸易顺差扩大的现实随之显现。张春指出,今年贸易顺差规模已突破1万亿美元,处于历史罕见高位。另一上,外部对顺差扩大的敏感度上升,一些国家产业与贸易政策上更强调“本土化”“安全性”和“可承受性”。基于此,如何综合运用包括汇率在内的政策工具,推动国际收支更均衡,成为必须直面的议题。 影响——升值的核心利好在“财富效应”与“再平衡效应”,但短期阵痛不容忽视。张春强调,人民币更“值钱”意味着国际购买力增强:同样的人民币可以购买更多海外商品与服务,进口能力提高,居民和国家的实际财富感随之增强。在消费导向增强的阶段,此效应尤为关键:当居民可支配资源增加、消费意愿与消费能力改善,有利于扩大内需、带动服务消费升级,也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可持续的内生动力。同时,升值有助于增加进口、降低顺差规模,从而缓和因顺差过高带来的国际摩擦与压力,改善外部预期与国际形象。 但他也指出,汇率走强并非没有代价。升值会抬高以外币计价的出口价格,压缩出口企业利润,进而影响订单与用工需求,尤其对利润率较薄、主要依靠价格竞争的企业冲击更直接。需要看到,就业压力并非只由汇率变化引起,技术进步同样在重塑劳动市场。张春认为,机器人与智能化等新技术加速渗透,可能比汇率变化更深刻地影响用工需求与岗位结构。因此讨论汇率对就业的影响时,应避免“单因素归因”,更应从产业升级与劳动者再培训各上统筹施策。 对策——关键于“节奏”和“结构”,以稳预期、稳就业、促转型为导向。张春主张,人民币升值总体利大于弊,但应尽量平缓推进,避免短期大幅升值对实体经济形成挤压。实践层面,可从三上统筹:其一,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汇率调节国际收支的“自动稳定器”功能,同时加强预期引导,防止单边押注引发顺周期波动;其二,加大对受影响更大的外向型中小企业支持,帮助其通过技术改造、品牌建设、产品差异化与市场多元化对冲汇率压力,提升“非价格竞争力”;其三,把扩大内需与提高居民消费能力作为中长期主线,通过完善收入分配、优化消费环境、提升服务供给质量,让汇率带来的购买力提升更有效转化为消费扩张与产业升级动力。 前景——汇率走强可能成为结构升级的“催化剂”,也更考验宏观调控的精细化水平。张春判断,在消费驱动增强、进口需求扩张以及外部平衡诉求上升的背景下,人民币汇率具备温和走强的条件与现实需求。未来一段时期,汇率走势仍将由经济基本面、政策取向与市场预期共同决定。若能把握节奏,通过“稳”与“进”的协调,让企业在适应中升级、让居民在稳定预期中扩大消费,汇率变化有望更好服务于经济结构调整与高水平开放。
人民币汇率问题折射出中国经济发展阶段的深刻变化。从单纯关注出口竞争力,到统筹考虑国际购买力提升与全球经贸平衡,该视角转变体现出中国经济迈向更成熟的发展阶段。如何在保持外部平衡的同时推动内部转型,仍将是未来政策制定需要持续推进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