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阶级”这个词儿在日本曾经特响亮，尤其是上世纪70、80年代，当时日本的GDP平均每年涨5%，街上到处是便利店和高层公寓，家里开小轿车也不稀奇。那时候媒体老喊着“日本是世界上唯一没有阶级的社会”，这听起来多牛啊。可这一切在1990年之后彻底变了味儿。那年生育率掉到了1.57以下，紧接着第二年泡沫经济就炸了，这两记闷棍直接把大家打醒了。说白了，经济长得快能盖住点不平等的事儿，但治不了深层次的病。 东京大学研究生院人文社会系的教授白波瀬佐和子在2014年写了本《日本的社会不平等》，她在书里说，“日本例外论”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特别流行，这本身就是个笑话。欧美国家收入差距曲线是中间往左偏的，日本也在这条线上，说白了就是不特别平等也不特别不平等。修正主义社会学早就说了，日本从来没有过那种大家都一样平等的时候。 小泉纯一郎那会儿政府可真会忽悠，把“差距”包装成“努力差”，用那些听起来很带劲的口号把大家带偏了，让人觉得只要努力了结果不一样就是合理的。白波瀬发现，好多人都觉得日本机会是均等的，所以看到收入差距就把锅甩给个人差异了。 现在的日本有三大裂缝特别显眼：性别、单身和老年人。先说性别这块儿，日本女性大学毕业直接上班的比例在发达国家里垫底；升职加薪都慢得让人着急，所以有些女的干脆就觉得“找个人嫁了就不工作了”。法律上虽说男女同酬了，但实际操作中还是把女性钉在低薪的轨道上。 再说单身的事儿。40岁以上没结婚的人特别多，他们的贫困率直线飙升。大家都叫这种现象“光棍税”，让独身的人老了没依靠。很多因为避孕失败变成单亲妈妈的女性也特别惨，而那些被老婆抛弃的男人也因为没收入过不上好日子。 最后就是老年人的不平等问题。白波瀬用了个“生命周期模型”来分析，她说老年的不平等早就埋在青年和中年的时候了。没结婚没孩子、没人陪在身边、高龄少子化这些问题凑一块儿之后，政策资源都被催着生孩子给占了去，“老年人待遇”反倒被边缘化了。 白波瀬觉得得用福利国家来代替家庭主妇来搞保育和养老服务，让大家从起跑线开始就有均等机会。不过她也承认一个事儿：只要搞不清楚为啥国家服务就一定比母亲照顾更好，家庭制度就像胶一样还会粘住女性劳动力不放。她书里有些呼吁挺乌托邦的，数据也不够硬实。 白波瀬这人挺有意思的。1981年她在京都同志社大学家政系毕业了；1997年又去牛津大学拿了个博士学位；家里那套思想和左派立场在她研究里总撞车。2011年3·11地震那会儿她进了复兴厅复兴推进委员会工作本来是想借着重建的劲儿推动改革呢；可惜民主党下台了自民党又把老规矩搬回来了；这一手好机会瞬间就没了。 最后还得问个事儿：机会均等到底是谁的起跑线？如果福利国家真取代了家庭主妇成了理想方案；中年女性都去上班就业结构会变成什么样？等男女同工同酬了；男的还会不会盯着薪水不涨和加班累死？这些数字后面的连锁反应白波瀬没给出模型；这也给后来人留了个大念想头去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