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伤逝》

说起歌剧《伤逝》,那可是中国歌剧舞剧院1981年8月在北京人民剧场的一个高光时刻。施光南把鲁迅的小说搬上了歌剧舞台,这就不光是把文字念出来,而是要变成音符唱歌,专门献给鲁迅的一百周年诞辰。那个时候的民歌舞台,大家平时听的都是欢快的调子,这下《伤逝》带着悲剧的感觉出现,让人耳目一新。 在剧本上,《伤逝》也没照搬鲁迅的文字。鲁迅笔下的子君就像易卜生的娜拉,虽然想出走却最后还是被社会吞没;涓生这个人物呢,就是在爱情和理想中间摇摆不定的普通人。作曲家把紫藤花架下的初见、小屋点油灯的晚餐、寒风中分别的场景,都拆成了一段段能唱也能哭的旋律。 剧情从夏天开始讲起。夏天的小院子里,紫藤花像瀑布一样垂下来。涓生在花架下等着子君,子君背着光走过来。她刚看完易卜生的《娜拉》,就跟叔父闹翻了:“子君接受了涓生的爱情”,这两句话一下子就把年轻人最热烈的那股劲儿都给表现出来了。 到了秋天搬家的时候,他们把屋子漆成了暖橙色,想把未来画成蜜糖似的甜。可是邻居的白眼、朋友不理他们、工作又丢了,这些麻烦事儿一层一层把浪漫给剥没了。涓生失业后,连老朋友都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不见了踪影。“自由结合”在那个社会里被贴上了不好的标签,爱情也就裂开了缝。 最后到了冬天的时候。西风吹起来了,冷风钻进了心里。涓生看着子君单薄的背影,狠心说出了那句让人听着都难受的话:“我已经不爱你了!”这时音乐响到了最高点——女高音声音发颤、男高音满是绝望、合唱团像幽灵一样围过来,把“理想破碎”四个字砸在观众的胸口上。子君转身走了,只留涓生一个人对着空屋子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施光南用民族调子当骨头架子,西洋和声做肉,给涓生和子君配了不一样的声音。涓生是男高音,声音有点硬又带点软劲儿,代表知识分子在挣扎;子君是女高音,声音亮但带着金属的感觉,映照着她敢爱敢恨最后却被吞噬的命运。 大段大段的咏叹调里有宣叙调在“说话”,有咏叹调在“唱歌”,重唱和合唱像是潮水一样推着剧情往前走。观众不用听台词就能懂他们心里在想啥——子君的决绝、涓生的悔恨、涓生妈妈的哭还有邻居的笑话全都变成了听得见的音乐符号。 过了这么多年了,《伤逝》还是大家喜欢念叨的老戏。它告诉咱们:爱情光靠两个人不行啊,还得有土壤、阳光还有面包当依靠。如果土壤变穷了、阳光躲起来了、面包也没了……歌剧就是把鲁迅的呐喊翻译成音符了,“娜拉出走后”的命运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还能唱的悲剧。 每次重唱响起的时候就是一次对选择和代价的拷问——这种拷问永远都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