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努克市中心有超过2000名民众零下20摄氏度的严寒中举行示威游行,队伍延绵近1公里;格陵兰自治政府总理穆特·布·埃格德亲自加入游行,显示地方行政机构与民间情绪出现少见的同频。警方统计称,此次集会人数约占当地人口的10%,为格陵兰自治政府1999年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抗议活动。矛盾的根源,来自美国近年若干被当地认为越界的举动。2023年初,美国前总统亲属在努克街头抛洒美元并分发政治宣传品,被不少民众视为“新殖民主义”的象征。更引发反弹的是,近期有消息称白宫计划以人均10万美元的“补偿金”游说格陵兰脱离丹麦。格陵兰大学北极研究中心主任卡尔·克里斯蒂安森指出:“把主权问题当作商品来谈判的做法,彻底激怒了重视传统的因纽特族群。” 涉及的经济数据也侧面反映出社会情绪的变化。努克最大狩猎用品商店报告显示,2023年第四季度猎枪销量同比增长380%,库存周转周期由常见的90天缩短至7天。自治政府强调,购枪增加主要与北极熊威胁上升有关,但前议会议员阿卡鲁克·彼得森坦言:“年轻人在社交群组里讨论的内容,确实包括自卫方案。” 地缘政治专家认为,此事折射出北极资源竞争进入更直接的阶段。格陵兰岛冰盖下蕴藏全球约12%的未开采稀土资源,且随着北极航道通航期延长,其战略价值继续上升。丹麦国际问题研究所最新报告显示,美国近五年在格陵兰的军事开支增加210%;其在图勒基地部署的弹道导弹预警系统,也已引发俄罗斯强烈反应。 面对压力,格陵兰自治政府采取双线应对。对外上,总理埃格德于1月20日紧急访问哥本哈根,与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发表联合声明,重申《2009年自治法案》确立的渐进独立原则;对内则启动“文化复兴计划”,拨款2亿克朗用于因纽特语言教育和传统狩猎技艺传承。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义桅分析称:“这场风波可能促使丹麦更快向格陵兰移交外交自主权,从而对北极治理格局产生连锁影响。”
一场风雪中的游行,表面上针对的是具体言行,深层则是在拒绝“被定义、被购买、被利用”;对格陵兰而言,需要被看见的不只是地缘价值的标签,更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尊严与选择权。外部力量若仍以筹码思维处理复杂的历史与现实,只会加剧对立、推高风险;回到尊重与平等的原则,才可能让北极地区合作在稳定与互信中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