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霜降的“长情”坑事儿，那是一个爷爷和他两棵石榴树的故事。 老周就在院外头看着，“老赵，这树种下去，至少还得等个两三年才见果子。” 老赵头把锄头拄地上，“我不急，等它结果的时候，我孙子正好能满地乱跑。”一句话把老周说得没话接了。 六十七岁的老赵头老伴早就走了，儿子赵远舟在省城教书，儿媳妇林听晚是本地姑娘。两个人结婚好几年了也没要孩子。 每年过年的时候儿子回来，老赵头就会杀最肥的鸡给儿媳妇吃。可那时候他嘴上还一直念叨着“减肥”，就把鸡腿、鸡翅、鸡肫都夹给了林听晚。 去年过年的时候林听晚把鸡腿夹回给他碗里，“爸，您吃。”一句话说出来，直接把老赵头噎得没了胃口。 春天的时候老赵头托人从山东买了两棵三年必挂果的石榴苗。他把那两棵树种在了院子里最向阳的地方，比伺候庄稼还要上心。 五月里石榴树终于冒出了新芽。“长吧长吧”，老赵头蹲在树跟前自言自语，“明年这个时候我孙子就能喊爷爷了。” 儿子打电话说暑假要带林听晚回来住几天。老赵头连夜把下蛋母鸡关起来，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新床单回来把东屋打扫了好几遍。 卖床单的老板娘说：“您这是盼孙子盼得急了。”老赵头嘿嘿笑着回了一句。 六月初六那天儿子回来了。他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还给石榴树洒了水。站在村口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看见车子开进来。 赵远舟先下车喊了一声“爸”，林听晚随后下来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一圈。“回来啦快进屋外头热”，老赵头笑着说了一句。 饭桌上老赵头把鸡炖得脱骨汤面上漂着一层油。他给林听晚盛了一大碗盯着她喝了小半碗才放心。 赵远舟悄悄把父亲拉到石榴树跟前说了实情：“大夫说听晚身体不太好怀怀上也容易掉。” 老赵头手里的烟袋杆都攥紧了“别告诉她我知道了”，说完他拎起水桶往井台走。 儿子要走的时候，“爸太多拿不了”，赵远舟推辞着说。“拿着！都是好东西。”，老赵头拉上行李箱叮嘱道。 林听晚忽然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抱得很轻却很紧。 夜冬大雪封门后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把石榴树上的雪扫干净。 春天两棵树都活了新芽也长出来了。“长吧长吧”，四月里满枝头都是火红火红的花——他仰头数了三遍九十七朵。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风声他在想：花开结果就能吃秋天就能团圆了…… 心里又在琢磨：“儿子他们今年过年到底回不回来？” 窗外的月亮爬上窗台像一层薄霜。 翻个身闭眼数花——一朵、两朵、三朵……九十七朵花——不知道能结多少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