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旭拉《在那遥远的地方》,把草原上的思念给装进了琴弦里头。这首曲子里所有的情绪和技巧,她都能拆解成你能摸得着的音色来表现。 你看她用的弓法就很讲究。开头主旋律的时候,她拿全弓来铺陈,弓子贴着弦走得稳当,像草原上吹的风一样绵绵长长,不带一点断点,一下子就把“遥远”的空旷感给造出来了。等到唱到副歌“有位好姑娘”,她稍微把弓速提快了点,给的劲儿也大了点,让声音变得明亮亮的,把思念的热乎劲儿推到了最顶点。 在句子尾巴上收尾的时候,她用了很轻巧的短弓来收束,比如那句“跟她去放羊”的最后一个音,短促得很干净,就像马蹄子踩在草甸子上那种细碎的声响。这么一处理,长音就不会拖沓得让人喘不过气了,旋律听着也就有了呼吸的感觉。 主歌部分她用连弓把线条连起来显得连贯,到了副歌高音区她就换成了分弓。这种连弓和分弓交替着用,不仅让节奏跳脱起来像牧歌那么轻快,心里的那份深情也没丢掉。 再说她的指法,揉弦和滑音用得特别地道。像“遥远”、“姑娘”这些关键词头,她会用压揉的手法(手指轻轻按着弦身),弄出点略带沧桑的颤音来。这种感觉很符合西北民歌的那种质朴底色。过渡的地方她又换成滑揉(手指边滑边揉),让音和音连得更顺滑,像云朵飘过山尖似的把棱角给弱化了。 上滑音和下滑音她也控制得特别好。比如“在那遥远的地方”的“远”字,她用上滑音从低音往主音上滑了过去,带着一股往上的向往劲儿;而唱到“流浪”的“浪”字时,她用下滑音收尾。这往下沉的声音里头藏着漂泊的那种怅惘感。换把的时候尽量留着前一个音的手指别离开弦面(这叫保留指),这样能减少杂音;到了高音区换把的动作稍微放慢一点,用指尖轻轻颤动稳住音准。高音听上去就不会显得尖锐扎耳朵了,反而是带着种温柔的穿透力。 她在控制音色上也有一手。左手按弦的时候轻一点就是朦胧的雾气一样朦胧;重一点按就明亮得像太阳照着一般。弓毛和琴弦接触的点也不一样:中把位靠近琴码的地方音色厚实温暖;高音把位往千金那边稍微移一点就让音色变得清亮通透。 她的演奏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子“歌唱感”——弓子的起起落落就像是人在呼吸一样,指法的轻重正好对应着歌词的抑扬顿挫。她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活儿,而是让二胡真的成了个“会说话的嗓子”。她把那句“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的痴情劲儿全给唱进了听众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