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代视觉文化快速变化的背景下,传统水墨尤其是大写意山水面临两难:一上,创作容易停留对古法程式的重复,作品“像古人”却难以回应当下;另一上,部分探索过于追求形式刺激,导致笔墨根基变弱、文化意蕴被冲淡。如何守住笔墨本体的同时,形成可辨识、可持续的当代语言,仍是业内持续讨论的话题。 (原因)此次“艺逍遥”学术邀请展呈现的创作路径,提供了一个可供讨论的样本。谷凤羽生于云南昆明,长期从事水墨与陶艺对应的研究与创作,具备较完整的学院训练与实践积累,并担任多家艺术机构的专业职务。其创作以“骨法用笔”为关键支点,强调线条与结构的支撑力,重视笔墨的“来龙去脉”。用墨上,他遵循传统“墨分五色”的层次,同时以泼墨、破墨等方式增强画面张力,避免单一晕染带来的程式感:近景多用焦墨皴擦,突出山石嶙峋的质感与重量;远景以淡墨积染,并辅以水墨交互渗化,形成云气氤氲的空间层次。用笔上,中锋行笔的沉着与侧锋扫掠的放达并置,既以劲挺线条提炼山体骨架,也以柔韧曲线转换梯田、坡地等肌理,在刚柔对照中完成对自然形态的写意提纯。 (影响)从展览呈现看,这种“以笔为骨、以墨为魂”的建构方式,使作品既“看得见传统”,也“看得见作者”。其意义首先在审美层面:画面并非对风景的简单再现,而是对山川气象的重组与提炼,强化了大写意山水的精神指向与空间气势。其次在文化层面:作品中反复出现的旷野、田舍、层峦与梯田等意象,带有滇南地貌与生活经验的印记,将地域文化认同与水墨精神结合,形成对“天地人和”东方哲学的当代表达。再次在学术层面:在继承“三远”构图等传统法则的同时,作品更注重整体视觉节奏与观者感受的组织,体现出当代审美语境中对“张力”“速度”“呼吸感”的理解,有助于拓展大写意山水的表现维度。 (对策)关于传统水墨的现代转化,业内普遍认为需在三上持续推进:其一,守住笔墨基本功与笔性研究,把线条、墨法与结构关系作为创作底盘,避免只谈“意境”不谈“技法”。其二,回到生活与自然现场,通过长期观察建立个人的图像库与经验库,用真实感受替代概念化表达,减少题材同质化。其三,推动展览与研究并行,在公共文化空间中加强学术阐释、作品文献整理与交流对话,使作品不仅“好看”,也更“可读”“可研究”。从本次展览的组织逻辑看,以学术邀请展的方式强化文本梳理与风格辨识,既能为观众提供更清晰的进入路径,也为创作者后续研究打下基础。 (前景)随着文化自信增强与美育需求持续释放,传统水墨的当代发展正获得更大空间。未来一段时期,大写意山水的创新或将更多体现在“以笔墨回应时代感受”的能力上:既包括对生态观念、乡土记忆与生活方式变迁的呈现,也包括对视觉传播环境变化的主动适配。以谷凤羽的探索为例,若能在保持笔墨强度的同时,更深化题材叙事与精神表达,并加强跨媒介研究与系统化作品梳理,其“从故乡出发、以笔墨立身”的路径,有望为当代水墨提供更具延展性的实践参照。
谷凤羽的艺术实践表明,传统不是静止的遗产,而是一种可以不断更新的智慧;在当代语境中重释东方美学,既需要技法层面的推进,也需要对文化根脉的理解与把握。这种扎根本土、面向未来的创作取向,或将成为中国艺术走向世界的重要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