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十点钟，北京西三旗的街头已经冷清下来，寒气钻进了每一条小巷。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身影还在路灯下飞快地跑着，她就是女骑手贺江春，刚把今天最后一单的外卖送到顾客手里，正准备回自己租的小屋去。 像她这样干外卖的女性骑手，在行业里只占不到两成，贺江春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干了整整三年。她说，“时间就是里程，里程就是生活。”每天早上八点，她就开始接单跑早高峰，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有时间吃午饭。稍微休息一下，傍晚又得出发，往往要到半夜才回家。在她手机里的计时软件上，时间被分成了早餐、午高峰、晚高峰等好几个时段，每跑完一单就能积累积分，这是她收入的主要来源。 贺江春以前是贵州山区的人，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换过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固定的活。“以前总觉得前面的路模模糊糊的。”她回忆说，“直到做了这行，”这份工作虽然让她整天跑来跑去，“但给了我很清楚的目标。”每天要送多少单、这个月的积分排第几、顾客给的好评分是多少，“这些数字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性别没有成为她的阻碍，反而成了她的优势。“女骑手对细节更上心。”她总是主动核对菜品种类，给容易洒汤汁的包装加个保温袋，下雨天就多备几个塑料袋套在箱子上。这些小举动让她一直保持着零差评的记录，还让她去年成了西三旗街道党群服务中心的演讲代表。在那次演讲里，她讲了自己的故事。 现在全国有超过1300万外卖骑手，女性占了大概17%。虽然和男骑手比起来体力或者反应可能稍微慢一点，“但在订单完成率和好评率上，”女性表现得很突出。 分析员说，女性特有的耐心、沟通能力还有风险意识，正在改变外卖服务的标准。 这背后是一个个家庭的奋斗故事。贺江春的老公也是骑手，“两个人每天一起在大街上跑，”“平均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最让她高兴的就是“晚上对账的时候，”“知道离回老家买房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打开手机给我看了女儿的照片，“那些都是视频里讲的趣事、”“下雪天画的爱心、”“攒够了寄回老家的玩具，”这些东西连着几千公里远的亲情。 骑手们的轨迹反映了我国灵活就业的变化。平台企业通过自选时段和积分奖励，“给低学历的人”“找了个相对稳定的收入门路。”不过保障制度还不够完善，“工伤保险不全、”“极端天气干活有风险、”“长时间骑车身体吃不消，”“这些问题需要制度和社会一起想办法解决。” 夜幕下的骑行路线画出了新时代劳动者的样子。从贺江春被风吹红的脸，“到订单完成后系统的提示音，”“从手机里孩子期待的眼神，”“到账户里慢慢涨的数字，”“这些都是中国基层奋斗者的真实生活。” 她们可能没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但用每天的坚持，”“把城市的生活血脉给养起来了，”“在车轮和脚步的转换里，”“体现出了普通人岗位上的了不起价值。” 就像贺江春在演讲里说的，“我们送的是饭，”“但传递的是人间的温暖。” 这份温暖既温暖了千家万户的饭菜，“也点亮了劳动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