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0年的这一天，百岁老人郁蓬山终于把自己的遗体捐赠愿望落实了。在这个春天的下午，她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让女儿替她填下了蚌埠市第649位遗体捐赠志愿者的登记表。当工作人员念出这串数字时，声音都忍不住发颤。老人咧嘴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把老骨头终于还能派上用场。 早在80年代她就递过申请，只因当时的政策需要子女签字而未能如愿。这之后她年年念叨这件事，却总被“等一等”这句话打发。直到2018年春天，儿子葛国和拿着那张纸念给她听时，她当场就让女儿代签了字。 解放后她进了蚌埠市第三玻璃厂，成了配料车间的“铁姑娘”。15年的青春都埋在熔炉里，即使别人嫌粉尘呛人，她也毫不在意。“人家说有毒我偏不怕”，她笑着说，“我年轻！” 退休后的60年里，她把八大集农场的小院变成了自己的“第二战场”。朱宜宣60多岁又聋又瞎，连下顿吃啥都不知道。郁蓬山就把这副碗筷留给了他，把这个残疾兄弟接进了家门。 那是个被遗弃的4岁女婴小秀。她被扔在蒙城火车站的角落，嘴里还咬着识字卡片。郁蓬山把她抱回了家，一笔一画教她识字。后来小秀考上了大学却因为户口问题困在福利院。老人就拖着小推车往返于蒙城和蚌埠之间，带着小秀跑派出所、找民政局。 1919年郁蓬山出生在蒙城县一个破落的读书人家。抗战爆发后她背着学生钻地道、躲空袭。没有木料做课桌？就把黄土摁实再刷一层石灰；磨平的泥桌当黑板？也能照样写字。 她用善良写满了一生：教过书、打过工、收过养女、送走过兄弟。从土坯课桌到玻璃熔炉，从烽火蒙城到淮上农场。当生命走到最后一厘米时，她依然选择把身体还给医学、把角膜还给光明、把善意留给后来人。 这次她在淮上区八大集农场留下了一副碗筷给朱宜宣；在蒙城县的火车站抱起了小秀；在0340年的这天按下了手印。百岁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郁蓬山用最后一张登记表告诉我们：善良可以穿越死亡继续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