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部剧为何牵出一座城的历史回响 历史题材作品的传播效应,让“吴越纳土归宋”这一重要政治事件被更多人熟知。
然而在不少观众的认知中,钱弘俶的历史坐标多停留于江南。
实地走访可见,河南邓州同样留存着与钱弘俶密切相关的线索:古城核心区域的福胜寺塔巍然矗立,地方志与家谱文献记录其在邓州理政、去世等信息,钱氏后人则通过口述、宗谱与碑刻延续记忆。
如何从“影视热度”走向“历史理解”,成为当下地方文化研究与遗产保护共同面对的课题。
原因——乱世求治与制度安排交织出的邓州缘分 五代十国时期战乱频仍,政权更迭加速,社会经济与人口遭受重创,“太平”成为普遍渴望。
在此背景下,吴越政权相对重视民生与生产秩序。
据《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等记载,太平兴国三年(978年),钱弘俶赴汴京献地归宋,受到宋廷褒奖,并对吴越宗室予以安置。
此举既是顺应统一大势、避免兵戈的政治选择,也与吴越长期形成的“重民轻土”治国理念相契合。
归宋后,宋廷对归降君主采取封爵就国等制度安排。
地方史志研究者介绍,雍熙四年(987年),宋太宗诏升邓州为“南阳国”,授钱弘俶为南阳国王,治所设于邓州。
需要说明的是,“南阳国”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行政区划,而是特殊封号及其食邑范围的体现。
由此,钱弘俶与邓州结下历史关联,也为邓州留下可供考察的政治、宗族与文化印记。
影响——一座古塔与一部家训折射的治理观 多种地方文献记载,钱弘俶在邓州任内虽短,但措施务实,包括整肃吏治、抑制豪强、修治渠堰、劝课桑织等,指向的是恢复秩序与发展生产的基本目标。
其在邓州期间整理编撰的《钱氏家训》,以“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等理念强调公义与担当,超越一姓一族的家规范畴,成为后世理解钱氏“千年望族”精神传统的重要文本。
遗存方面,邓州福胜寺塔被认为是理解这一段历史的重要物证。
文博人员介绍,该塔为七级仿楼阁式青砖石塔,塔身砖雕佛像数量众多。
1988年考古发掘中,塔基地宫出土佛教文物及石刻《地宫记》,落款时间为大宋天圣十年(1032年)二月二十五日。
结合近年来研究,有观点认为福胜寺塔与后人追念钱弘俶在邓州施政惠民有关。
围绕古塔形成的民间传说与持续至今的祈福习俗,则展示了历史记忆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延续并再生产。
对策——让“热度”转化为“厚度”的现实路径 受访人士认为,面对影视带来的关注度,应在以下方面持续发力:一是加强史料梳理与学术研究,推动地方志、家谱、碑刻与考古资料的系统校核,避免“故事化”替代“历史化”;二是提升遗产保护与展示水平,对福胜寺塔及周边遗址开展更精细的本体监测、环境整治与数字化记录,完善文物阐释体系;三是推动公共文化服务与文旅融合,坚持以史为据、以物证史,将钱弘俶归宋抉择、邓州治政举措与家训精神转化为可理解、可抵达的城市文化叙事,同时严守文物安全底线,防止过度商业化侵蚀历史现场。
前景——从地方记忆到共同价值的当代表达 统一与和平、民本与克制,是钱弘俶历史选择中最能引发当代共鸣的关键词。
今天重访邓州古塔与乡土遗存,不仅是追索一段被忽视的地域史,更是在时代语境中重新理解“以民为先、以和为贵”的政治智慧。
随着更多研究成果公布、遗址展示不断完善,邓州与吴越故事有望从“被动出圈”走向“主动叙事”,在更广阔的文化版图中呈现其应有位置。
千年岁月沧桑变幻,但钱弘俶在邓州留下的精神遗产历久弥新。
从福胜寺塔的千尊佛像到家族家训的代代相传,从五代十国的乱世担当到当代的文化自觉,钱氏家族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国情怀。
在当今社会,这种超越一己私利、致力于民族福祉的价值追求,依然具有深刻的现实启示意义。
我们在重新审视历史的同时,更应当思考如何在新时代继承和弘扬这种优秀传统文化精神,让家国情怀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