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分到《耕织图》:以宫廷丹青与民间习俗解读“天地归中”的中国时序

在二十四节气获列入世界非遗两周年之际,故宫博物院馆藏的一批清代宫廷绘画再次引起学界关注。其中,陈枚奉乾隆敕令绘制的《耕织图册》以46帧工笔场景完整呈现春分时节的农耕节律,成为研究中国传统节气文化的重要视觉资料。 这批创作于18世纪中期的绢本设色作品,表现为鲜明的文化交融特点。画面里,农夫碌碡平地的身影与西洋透视法带来的明暗处理相互呼应,而布秧撒种等细节的笔法仍延续宋代院体画的用笔传统。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指出,这种“中西合璧”的风格,是康乾时期文化气象的直观呈现。 作品内容也紧扣春分物候。张若霭《二十四节气图》以泼墨营造“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的气氛,生动对应“雷乃发声”的自然变化;杨大章《花鸟册》通过海棠盛放、燕子衔泥等细节,呼应“元鸟归巢”的物候特征。民俗学者认为,这些图像不仅是艺术表达,也为理解古代天文历法与季节经验提供了直观线索。 更需要指出,画作还保存着清代社会的民俗记忆。清代佚名《欢洽寰区册》中纸鸢凌空的场景,与天津杨柳青博物馆所藏《十美图》可相互印证,显示放风筝在清代已相当普及。戴进《溪谷采薇图》描绘采荠煮羹的生活片段,则提示“春分吃春菜”的饮食观念在江南地区至今仍有延续。 面对节气文化传承的现实挑战,故宫博物院启动“数字耕织图”项目,采用4K扫描还原画作细节,并与农业农村部合作推出“古画里的农事”巡回展。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建议,可建立节气主题艺术数据库,让对应的资源更有效进入现代美育体系。

从宫廷到市井,从农事到风物,春分主题绘画呈现的并非凝固的“古意”,而是一种关于秩序与生长的共同经验;节气之所以能延续至今,正在于它把天地运行的宏大规律,落实到人间的饮食起居与草木荣枯之中。读懂春分,也是在纷繁节奏里重新校准内心的“中”,在守时与知止之间积蓄继续向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