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屋里头晒着太阳的关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的骂声倒顺溜起来:“关某虽然是个草包,但我也不是干这种粗活儿的命。饭我不吃,饿我也不饿;孔夫子都不食嗟来之食,朱秋实也不吃进口的粮食。我关群当然比不上那些圣人或者名人,不过我心里头还是清白的。大家伙儿千万别逼我啊。” 小组长郭贞笑了笑:“关群同学才刚出来没多久,身体虚得很。还是我去拿馒头筐吧。”“老郭你别惯着他!摇头摆尾的算个什么东西!姓关的,老子今天手就痒了想松松皮,我现在就给你松。”好久没吭声的陈大庆终于爆发了,一只拳头高高举起。 这三个月他连胡文玉的消息都没沾过边,心里头难受得很。虽然嘴上一直不承认两人的关系,但他实在是太想知道胡文玉在哪儿了。“给委员长当狗腿子我不拦着,你装神弄鬼我就揍你!偷懒耍滑的人我劈不死你!”正在树下做操的吉谦一见陈大庆要动手,也快步凑了过来。 “得了得了。咱们都在苦海里漂着呢,别互相折腾了。”王镜宾赶紧出来劝架,又盯着关群看了一眼:“老关你坚持立场我们不拦着。可到了新政府的地界上,咱们不得不低头啊。你不愿意扛饭我也不愿意扛饭,大家真的要挨饿吗?你是操心的人咱们不全是乡下人。你也就是个淅东行署的小芝麻官,在兄弟们面前没必要充大头。” 王镜宾说着说着声音更大了:“至于你的真实身份嘛……管它呢!”他这话说得含糊不清的。 这时候关群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儿狠狠地咬了几下牙,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气呼呼地把馒头筐往地上一摔跟着郑成出了院子。 外面的阳光还算暖和晒得街道都半干了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像踩在弹簧上似的。 几只鸡从那边跑过来叽叽咕咕找吃的远处还能看见村里头有人家冒炊烟那是种凄凉的烟火味。 郑成习惯性地四处看看突然就瞧见罗子七正拉着一辆装着废铁的大车车子陷进泥地里。 一个瘦弱的女人在后面使劲推车那是关群的老婆吧。 旁边还跟着一个穿得单薄的三岁小女孩看着挺眼熟可郑成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身衣服。 关群也看到了这一幕立马破口大骂:“没见过女人的人找了个破烂货。” 郑成没搭理他加快脚步往后街伙房走了。 他觉得跟关群这种人打交道太危险了。 果然一走到没人的地方关群就小声嘟囔:“老郑啊你这是给新政府装模作样有意思吗?你们这些人摇尾乞怜也没人可怜挤眉弄眼的也不痛快能有什么好处啊?” 他越说越大声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念诗:“红装粉靥点绛唇温叟语翘骨臀笑煞台前台后人已入牢笼早作囚新泪旧泪泪欺云可有恨?恨未做孤魂恨未作孤魂啊!” 郑成心里发慌四下里看了看低声央求:“老关算了吧让大家伙儿消停两天吧。” 关群已经完全失控在地上跳脚:“咱们是党国的战士哪能是待宰的羊羔?” 就在这时对面屋顶上突然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那位同学别大喊大叫别越线!” 郑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屋顶上蹲着个暗哨。 再看关群冲着暗哨挥了挥手就泄气地软了下来跟着郑成往伙房走嘴里还骂骂咧咧:“跟这些小虾米没啥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