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那个饥荒肆虐的年头,马相伯拿着教堂筹集的2000多两银子,把米全买了发给灾民,反倒触怒了教会,被关了禁闭。这让他头一回对“众生苦难”的口号产生了怀疑,觉得信仰可以变得这么脆弱。 马相伯出生那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的炮火声还在轰鸣,5岁进私塾的他就对天文着迷。到了12岁,他就考上了法国耶稣会办的圣依纳爵公学,一口气把哲学、神学、数理这些“硬骨头”全都啃下来。等到30岁回国,他已经是教会学校里那个难得的“百科全书式”人物了。 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了,李鸿章成了“卖国贼”,连带受牵连的马相伯也没讨到好。他的母亲直接当众呵斥他是“卖国贼”,不久后母亲和弟弟又先后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把他第一次推向了情绪深渊。 1900年8月,马相伯干脆把上海3000多亩田产无偿捐给教会办“中西大学堂”。三年后学校改名“震旦”,于右任等早期革命家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可教会想把它变成神学院,他坚决不干,拍案而起说教育不能沾上宗教私货。师生们集体退学砸招牌后,他在张謇、严复等人的支持下另起炉灶,复旦大学的雏形这才诞生。 李鸿章当时正在搞洋务运动缺银子,马相伯就给严复牵线搭桥赴美募款。他扛回了巨额贷款帮助北洋水师,自己也一战成名。可朝廷非但没给他掌声,反而开始猜忌他跟洋人走得太近不可靠。他只能默默收拾东西退回书房去了。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马相伯一边上课一边组织学生上街游行高呼抗日。1936年“七君子”被捕的时候,他四处奔走营救,把家财都耗尽了去请愿上书。到了1939年抗战最艰难的时候,他已经病倒在床榻上了,还是写了《告全国书》喊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1939年病榻上的马相伯把自己比作一条狗,声音嘶哑地喊出“我叫了100年也没有把中国叫醒”。这个创办了复旦大学的老人晚年只能独居陋室,精神也近乎崩溃。严复、于右任还有李鸿章这些人曾经跟他一起奋斗过。今天走进复旦校园,那座刻着“旦复旦兮”的石碑仿佛还在重复着百年前的回声——“我叫了100年仍要继续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