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文化如何赋能人工智能发展 专家建议深挖儒学智慧破解技术瓶颈

问题—— 当前,人工智能在大模型、算力与算法驱动下快速迭代,但也暴露出“通用能力强、个体贴合弱”“逻辑推演强、真实情境弱”等结构性短板。

伴随具身智能、通用智能等方向升温,业界愈发关注一个更基础的问题:智能如何获得“真经验”与“活智慧”,以及技术系统如何在复杂社会中形成可靠、可解释、可持续的行为方式。

围绕这一议题,姜奇平提出“为智能立心”的讨论,强调不能只在算力与模型规模中寻找答案,也要在人的生活经验、社会关系与文化传统中寻找补足路径。

原因—— 一方面,早期人工智能发展更倚重形式化、可计算的理性体系,强调抽象符号与数理算法的可迁移性与可复制性。

这一路径在工程化与规模化上效率突出,但对具体场景的细微差异、人的情感与身体经验的耦合、以及社会互动中的信任与伦理约束,往往处理不足。

姜奇平回溯学术史指出,围绕“智能是否必须扎根于日常生活经验”的争论由来已久,强调经验与常识的路径曾被视为与纯计算路径不同的方向。

随着智能应用深入医疗、教育、公共治理等高风险场景,对“在场的经验”“情境化的理解”需求上升,也推动技术从单一理性走向理性与经验相结合。

另一方面,智能系统日益融入社会网络,其运行不再是孤立的“机器对机器”关系,而是嵌入组织、家庭、社区与公共生活的复杂连接之中。

在这一意义上,“网络”不仅是线路与节点,更是人与人之间以情感、信任、责任为基础的关系结构。

姜奇平认为,儒学长期关注“社会如何连接”“人际如何成网”,其讨论对象并非静态结构,而是包含亲情伦理、行为规范与群体秩序的“活的网络”。

这种对“人心知寒知暖、知远知近”的理解,提示技术发展在面向社会时不能忽视价值维度与关系维度。

影响—— 对技术而言,重回经验与生活世界意味着研发范式可能发生变化:从“只追求更大、更快、更通用”转向“更贴近、更可靠、更可控”。

具身智能强调感知—动作—反馈闭环,要求系统在真实环境中形成可迁移的经验;通用智能若要走向稳定应用,也需在复杂情境中建立符合人类常识的判断机制。

这一转向有助于提升智能系统在安全性、鲁棒性与可解释性上的表现,降低“看似聪明、实则不懂”的误用风险。

对人文学科与社会治理而言,这一趋势也带来双重效应:一方面,人文学科提供价值框架、伦理约束与社会理解,有望成为智能治理的重要支撑;另一方面,若缺乏有效转化机制,传统资源可能停留在符号化引用,难以进入工程体系。

对区域发展而言,姜奇平在对谈中以“山河四省”等传统文化厚重地区为例,强调其历史上曾是重要创新中心,具备制度与商业创新的积累。

进入数据时代,关键资源从货币等传统要素转向数据要素,数据同样具有“流动性”,并呈现可复制、可组合的特性。

如何在规则、产权与流通机制上实现有序开发与价值释放,成为地方实现系统性创新、缩小发展差距的现实课题。

对策—— 推动“经验智慧”转化为智能时代的竞争优势,需要在技术、制度与文化三个层面协同发力。

其一,面向真实场景强化数据与经验的高质量沉淀。

以公共服务、产业制造、城市治理等为载体,建设可持续更新的场景数据体系,将“日常生活中的常识”转化为可验证、可迭代的训练与评测资源,提升模型在本土语境中的适配度。

其二,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与合规流通规则。

围绕确权授权、隐私保护、安全审查、收益分配等关键环节建立可操作制度,既释放数据的流动性与组合价值,又避免无序采集与滥用带来的风险外溢。

其三,推动传统文化资源的工程化表达与现代化阐释。

对经典文本与地方文化遗存的数字化整理,应从“存量展示”走向“结构化理解”,加强知识体系梳理、语义标注与情境关联,使其能够服务教育、文旅、公共传播与产业创新。

其四,以区域协同为导向培育系统性创新能力。

传统文化高地既要发挥文化资源禀赋,也要补齐算力、人才、产业链等短板,通过与沿海创新集群、科研机构和龙头企业的协作,形成“文化资源—数据要素—应用场景—产业生态”的闭环,提升发展内生动力。

前景—— 面向未来,人工智能的竞争将从单纯参数规模比拼,逐步转向“技术能力+治理能力+文化理解力”的综合较量。

具身智能、通用智能的发展若进一步向经验与常识靠拢,将为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提供更现实的接口:传统不再只是“被引用的符号”,而可能成为“可用的智慧资源”。

同时,数据要素的制度建设将决定各地区能否把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

对于文化底蕴深厚但发展不均衡的地区而言,若能以合规数据流通为牵引、以场景应用为抓手、以产业生态为支撑,或有望在新一轮技术变革中形成差异化突破。

当技术发展触及伦理边界时,人类文明的古老智慧往往能提供突破困境的钥匙。

在人工智能这场深刻的技术变革中,中国传统文化所蕴含的生活智慧和人文精神,不仅关乎技术路线的选择,更映照着我们对科技与人类关系的根本思考。

这种跨越千年的文明对话,或将重塑未来智能时代的发展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