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亚圣”孟子,这得先把时间倒回两千年,瞧瞧他是怎么从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变成一代宗师的。中国历史上确实有个有趣的现象,家里要是断了男丁,剩下孤儿寡母,小孩反而更自律,成才的几率特别高,孟子就是个典型例子。当年孔子走了一百多年后,孟子就在曲阜南边的邹城出生了。小时候没了爹,老妈一个人带着他东搬西挪。为了让儿子上个好学校,她老人家一共搬了三次家,先是住在坟地附近(墓地),后来去了闹市(市井),最后总算选对了好地方——学宫旁边。这种为了孩子教育不惜一切的劲头,比起后来的蔡美儿那真是早了两千年。 不过光有好学区还不够,碰上好老师才是关键。虽然孟子不是直接拜在孔子门下的,但他拜在了孔门再传弟子子思的门下。这位子思可不简单,听说《中庸》那本书就是他写的。更厉害的是,他曾经在鲁穆公面前把君权踩在脚下说:“虽然君权是神授的,但讲起德行来你还是我的学生。”这句话简直把当时的君权秩序给打乱了,“道统”和“政统”这两个体系终于分家了,儒家也就有了双重的权威标准。跟着这样有风骨的老师学习,孟子自然也沾染了一身正气。等到他三十多岁时自立门户收徒讲学,那规模可不得了——门下弟子几百号人,出门坐车都是几十辆,风头甚至盖过了当年的孔子。《孟子》这本书更是有意思,既有学生记录的内容,也有他自己写的文章,读起来就像听他在现场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一样。 说到教学方法,孟子可是很有一套的。他把“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当成君子最大的快乐。他知道启发式的教学比直接灌输更管用,有一句名言叫“引而不发,跃如也”,就是说把弓拉满却不射箭,让学生自己去找出答案。他也明白“好为人师”是人性里的通病,所以常常提醒别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给人一条鱼吃,不如教会人家捕鱼的本事。 可惜的是战国时期的诸侯们眼里只有打仗和种地的本事,根本听不进什么“仁义道德”。五十多岁的孟子跑到梁国去见梁惠王和梁襄王这两位国君。梁惠王问他怎么能让国家多赚钱(获利),他直接回怼说“何必谈利?谈仁义就行了”;梁襄王再问怎么能让天下太平(安定),他回答“不喜欢杀人的人才能统一天下”。理想听起来很美,可现实却很骨感——最后恰恰是用最暴力的法家手段统一了天下。于是孔孟两人就成了“教育界的巨星、政治界的学渣”。 后来孔子周游列国碰了一鼻子灰,甚至还放话说“如果没人听我的话,我就漂洋过海去隐居”;孟子到了晚年也干脆回家抱学生再也不提当官的事了。儒家真正的好日子还要等到秦二世而亡、汉武帝搞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才开始。 既然孔子已经搭好了整个儒家的框架结构(框架),那孟子凭什么还能被封为“亚圣”呢?这里面藏着两个重要的理由:一个是心灵秩序上的补充——性善论的完善;另一个是政治秩序上的对抗——王道对抗霸道。孔子讲过“仁”,但没说明白这个“仁”到底是从哪来的;孟子就在这里补了一刀:“人性本善,人都有恻隐之心。”他把道德的根源从“天”拉回到了“人”身上,让普通人也能摸着良心做事。 至于政治方面,孔子虽然说了要“克己复礼”,但没给出具体的实施方案;孟子就给出了一套“仁政”方案:减轻老百姓的徭役负担(轻徭薄赋)、根据时节使用民力(使民以时)、减少刑罚和赋税(省刑罚、薄税敛)。用这种王道的方式去对抗霸道的手段,为后世的汉唐王朝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弹药。 不过哪怕在那时候儒学也不怎么受待见。秦始皇靠法家的手段统一了天下却靠儒学来稳固江山;汉武帝只发了一张“独尊儒术”的诏书,孔孟才从边缘走进了庙堂中心。孟子用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思想家不怕失败,怕的是不被认真对待。到了今天我们还在谈论“性善”和“仁政”,其实都在呼吸他留下的空气。接下来两讲我会把《孟子》的七篇文章拆开来讲讲这位“亚圣”是怎么把“人心向善”和“天下归仁”同时装进书包里的——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