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写的这本《逝川》,我觉得特别适合编选集,是肯定舍不得拿掉的那种。

迟子建写的这本《逝川》,我觉得特别适合编选集,是肯定舍不得拿掉的那种。这书里说的那条河、那条鱼、那场雪、那缕霞光,凑一块儿就成了一个特别干净的精神地方。大家读它,其实不是为了躲现实,是为了能记着:哪怕生命总会没了,也得像书里说的那样。哭过、爱过、也被人疼过,最后带着一点幽蓝的光,重新回到叫“希望”的河里头。 蜜枣村本来是北方的小渔村,那儿的人说话特别硬,听着像冰碴子似的,可心肠热得很。吉喜就是个例子,她把自己那间木屋钉在河岸边上,这辈子也就算是跟这儿粘在一块儿了。“守得住”她能活,“守不住”她就变成了岸边的坟冢。逝川这条河不宽,却深得能把人的喜悲一口气全吞了下去;河水也不响,可日夜都在守着那个“寄浮游于天地”的老话儿。 书里说老渔妇吉喜守着岁月过日子。河水依旧那样流着,树林也越来越密了。吉喜从一个少女一直唱到满头白发,逝川就用沉默替她回了话——说到底生命不过是一段被永恒轻轻握着的流光。 逝川里有一种特别的鱼叫泪鱼。每年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整条河就发出“呜呜”的哭声,那是泪鱼回家了。这种鱼长着红鳍蓝鳞,眼睛里能掉出珠子一样的眼泪来。打鱼的姑娘们把它们捞上岸轻拍一下背说:“好了,别哭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再把它们放回去,河水的声音就止住了,希望也就重新活了过来。 吉喜最拿手的就是捕泪鱼,她也最懂得把难过往肚子里咽再把温柔变成歌声唱出来。她跟泪鱼一样,一路上受了不少命运的波折。一边受着苦一边把苦味酿成了歌声;她虽然哭可也笑——因为她明白“被爱过”本身就是别人给的回礼。 初雪下来的时候就像大地褪掉了衣裳换上圣袍似的,也是为了迎接泪鱼才来的序曲。有一天雪夜里头胡刀的老婆生下了一儿一女啼哭声把整个村子都吵醒了。 吉喜抱着胡会年轻时的照片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旧恨慢慢融化掉——原来人心头最底层的底色还是善良和慈悲呀。 等到最后那一抹霞光映上了天,逝川就被染成了温柔的红色就像“受孕般的和平”正在每一个水纹里头悄悄地苏醒过来。 纯洁、希望、新生这几个词儿都被一条河、一场雪还有一缕霞光给写进了同一首诗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