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的上巳节,如今大家都快忘了它原本是祭祀轩辕黄帝的日子。春秋那会儿,它叫上巳节,大伙儿在一起祭祀、踏青、修禊,还有相亲,热闹得不得了。现在,除了一些少数民族,大部分人就只把它当成春游的代名词,甚至有人误以为“三月三”就是壮族的歌圩。那时候大家都去水边洗洗身子,叫祓禊,也叫兰汤沐浴,因为那时候相信兰草的香气能辟邪。《兰亭集序》里王羲之写的“修禊事也”,正是王羲之他们四十一个人在溪边举行的仪式,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酒杯漂到谁跟前,谁就作诗喝酒。后来“曲水流觞”成了文人雅集的常用环节,宋代秦观《三月三日》的诗里就有写“曲水溅裙红影湿”,这个场景一直流传至今。上巳节其实还有很深的女性基因,那时候桃花开了就叫桃花节,也是女子成年的仪式。杜甫《丽人行》里描绘长安水边的女子就非常好看。日本现在还有“雏祭”,其实就是从咱们这儿传过去的。西方情人节是古罗马教徒圣瓦伦节,其实咱们早在先秦时期就有浪漫的情侣相会了。唐代长安的曲江宴乐更是盛况空前,白居易就写过在曲江宴乐的场景。可惜后来理学兴起把这节日弄得只剩下祭祀了,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过咱们现在还是能在古诗里感受到那份浪漫和风雅。三月三那天抬头看看桃花、想想《兰亭序》、念一首《溱洧》,就能和千年前的自己隔空干杯。哪怕只剩仪式感的残影,也能让中华文明在快速消费的时代里有个可以慢下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