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时候,白马寺来借展,“万寿无疆”这块匾就被摘下收进了库房,和观众说再见了。后来一直到2015年午门城楼上短暂露了一下面,现在真迹还在沉睡。不过现在的故宫景仁宫“金玉满堂”展里,放着一块缩小版的仿制品,大概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大。 真迹当年挂在慈宁宫里的时候可大了,长386.5厘米、高144厘米。本来在皇宫正梁上立着的时候气派得很,现在因为空间不够只能压箱底藏起来。普通人想看真迹太难了,只能隔着屏幕去看看这个缩小版的。 凑近看这块匾面的细节很有意思。“万寿无疆”四个字写得很有劲,墨香味儿好像还在呢;旁边还盖着个“皇帝尊亲之宝”的红印子。最特别的是落款:“康熙十八年二月初八日孙皇帝臣玄烨恭进”。康熙把“臣”字写得特别小,像个低头讨好奶奶的样子,把那股子敬意都写进笔里了。 这块匾其实是康熙给他奶奶孝庄皇太后的生日礼物。康熙那年26岁,孝庄67岁。之前三藩之乱刚打完,局势还不稳,他就没时间陪老人家过生日。二月初八本来是孝庄的生日那天正好赶上春分祭日斋期,他得先去斋戒不能出门见人。孝庄就下旨把日子往后挪到了初十那天。等到了初十那天慈宁宫里敲锣打鼓的很热闹,匾挂在大殿里。这就是那个迟到的67岁大寿礼。 挂上去没多久孝庄晚年把宫殿改成了佛堂,这块匾就挪到了佛堂仙楼佛龛顶上当护身符用了。乾隆时候还有人写了幅对联夸它。一直到1973年才被借走送去库房休息。 现在展厅里的仿制品静静立在那儿看着观众拍照、念落款。其实大家很少知道它背后的那些事儿。如果故宫布展的时候能多讲点这段“迟到生日”的故事就好了。那样这就不是一块冷冰冰的木头了,它能把祖孙俩的感情传送到观众心里去。观众不仅能惊叹字写得好,还能读出康熙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奶奶对不起您等了这么久。” 最后想说真迹啥时候再出来见见世面呢?或许等到下一次春分祭日仪式的时候吧。到时候慈宁宫梁上又会飘出墨香和金龙盘绕的影子。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停下来看看这块匾——为那段没迟到的孝心,也为那被历史轻轻掩上的祖孙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