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开元十一年的《田行墓志》是怎么从“接着前人”变成“自己开创新路”的微妙变化?

咱们今天就聊聊这件藏在河南洛阳、出土时间是唐开元十一年的宝贝,名叫《田行墓志》。虽然这东西后来不知去向了,可好歹把那个年代的墨痕好好地保存了下来。要知道在唐代,墓志通常是刻在石头上的,用墨水写的很少见,尤其是在中原这片地界上能找到保存这么完好的墨书墓志,简直是凤毛麟角。您凑近瞅瞅这字迹,那股子唐风扑面的劲儿真足,这可是书法史和文献学里都排得上号的稀世珍宝。 整个墓志被分成了两块一模一样的青砖。头一块有22行字,每行21个;另一块有16行字,每行18个。这两块砖头并排放着,就像一幅左右呼应的长卷一样,把墓主人的生平、做官的经历、家里的亲戚关系全给铺展开了。您要是细看这字里头透出的劲儿,那可是典型的初唐读书人那种儒雅又带着点克制的样子。 再仔细瞅瞅第一块砖上的字,就能发现写字的人是怎么把“二王”那股风神跟褚遂良的结构劲儿揉在一起的。笔法委婉含蓄,不急不躁;结体端端正正又透着点流动的意思。偶尔还会有些随意穿插的地方,但这都恰到好处地把“让字缝透气”的道理给用出来了。这种既不偏左也不偏右、文质彬彬的美感,就是那个时候官方书法的大模样。 咱把镜头拉近点去看第二块砖上的局部(看下图),墨色的深浅变化特别清楚。书者好像在有意控制节奏——按得重的时候就像大石头从山崖上掉下来,挑得轻的时候就像春风吹过花朵一样;横画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竖画收尾的时候又藏着收势。这就是褚遂良写的“雁尾”的影子。哪怕是一个小点、一个撇儿,都写得特别用力,像要透过砖背一样。通过这个就可以知道当年唐朝人是怎么用笔的了。 等您把这两块砖头并排放到桌子上就会发现,“中和”跟“生趣”根本不打架:前者是魏晋风度留下来的韵脚,后者是盛唐气象正在发出的呼吸声。这两种感觉在同一块砖上凑在了一起,正好说明了初唐书法是怎么从“接着前人”变成“自己开创新路”的微妙变化。 所以《田行墓志》不光是研究洛阳地区唐代怎么埋葬人的资料大全;它更像是一座可以让现代人“听”到唐代笔锋在呼吸的活化石。哪怕过了一千年,我们还能在墨香和这些格子里头遇到那个文质彬彬的初唐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