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诗人王维笔下有一座香积寺,那钟声在诗中回荡。王维在诗中写,初入云峰时,他还不知道香积寺在哪。这句话让后来的我们感到惊喜。山间的道路像一条被云雾舔过的银线,把人从尘世缓缓带到半空。古木挤满天空,脚下的小径几乎被苔藓覆盖,仿佛这片空山没人打扰,就连风都不愿意惊动它。那口钟藏在哪里呢?诗人没有回答,只把问号留在山谷里。钟声响起时,空气像被敲过的铜片一样被卡住了,日光也变冷了,沿着青松的针叶滑下来。 这时候,城市和寺庙之间的距离就变成了无法丈量的深渊。王维在诗中写着泉水流到危险的岩石上,日光洒在青松上显得很冷。他把听觉和视觉调换了一下:泉水声是低沉的声音,危险的岩石是沉默的听众;日光不是温暖的,而是寒冷的。 傍晚时分潭水转弯了一个隐秘的弯,诗人蹲下身把“安禅”写在潭面上。传说有一条毒龙盘踞在潭底,但诗人用禅定让它消失在深渊里。 到了夜晚常建也来过香积寺。他写夜宿王昌龄隐居处时看到森林绿得像翡翠一样,山谷像铺着绿色天鹅绒。一夜风雨过后河水变得像凝脂一样流动,空气也变得非常清澈。 可是当他独自上山时云雾扑面而来却觉得四周缺少了什么——只是他自己罢了。人成了山的注脚而非过客。 水边石是一位画家本名王德兴来自苏州。他是张大千关门弟子陆元鼎的学生还得到吴砚士、叶青指点。 所以他的画既有范宽那种峰峦浑厚又有龚贤那种湿笔苍润。他画危石、青松、云峰还有空潭其实是在替古人重新“安禅”——让凝固的诗动起来。 当墨色晕开的时候你仿佛能听见泉水声、钟声隐隐约约;那一刻香积寺不再是地图上一个点而是一座可以走进唐诗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