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科”和“妇科”的误会成了家里人饭后的笑谈

青岛的文友丽霞说过,十年前的那趟公交车上发生了一件趣事。这事儿是前两年夏天听朋友玉珍讲的,当时我就觉得挺逗,就想记下来,后来一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一直没动笔。直到最近想起来,觉得还是说出来乐乐比较好。 玉珍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不容易被发现的中年妇女,红脸膛,皮肤糙,身材壮实,看着憨厚老实,跟冬日里的一盆炭火似的。她读书不多,也没什么体面工作,以前的厂子倒闭后,生活重担就全压在她肩上了。她也没埋怨过谁,凭着那股吃苦耐劳的劲头,摆摊开店,风里来雨里去,硬是靠自己把两个孩子拉扯大,送进了大学。 在她心里从来没想过升官发财那档子事,职称评比啥的她也没去争过,人生字典里最实在的两个字就是“养家”。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家子的吃喝拉撒,还有那笔快一年一万的养老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座大山压在肩头,她只顾低头赶路,哪有空去羡慕别人的光鲜亮丽。 那天她带着丈夫和两个闺女挤上了公交车。车厢里人挤人特别吵杂,车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小时候的同学彩莲。四目相对时,彩莲往里收了收脚,玉珍就顺势坐在了隔着过道的座位上。 现在的彩莲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一身时髦打扮,说话带着体制内那种优越感和傲气。两人寒暄几句后,彩莲就迫不及待地显摆起来。她微微仰着头说:“我现在是副科了。”其实玉珍没听清这话,只听到“病”字啥的。彩莲没留意她的反应,接着又说:“我都副科半年了!”玉珍觉得这病拖了半年没治也太严重了。 彩莲还在自个儿那儿显摆呢:“我现在混出样子了!主任进来我连屁股都不带挪一下!”这话在玉珍耳朵里就变味了。她听成了“红成个样子,屁股都挪不起来”,心里一紧,看着彩莲的脸色就心疼又着急。 坐在后面的丈夫早就把这段对话听明白了,笑得直打哆嗦。他想戳戳玉珍提醒一下这是误会呢。可玉珍满脑子都是帮同学着急的事儿。 车上的喧闹声还是没停。彩莲在那里说自己的风光,玉珍在这儿真心实意地关心她的身体。两个人各说各的话,谁也没听懂对方在说啥。 最后这场关于“副科”和“妇科”的误会成了家里人饭后的笑谈。后来我想了想这事儿其实挺耐人寻味的。有人在官场上拼命往上爬找存在感;有人就守着家里的小店过踏实日子。 虽然这场误会闹出了笑话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在这笑声里也透出了实实在在的温暖——那是一种无关身份和体面的疼人之心。 日子还是照样过着。玉珍还是在店里忙着做生意给家里人操心;彩莲还在仕途上风光无限地混着呢。只是那个夏天在公交车上的故事成了藏在心底的笑话——那是一种不掺假的、最普通的人间温情。 (文中名字为化名) 白云 女 文学爱好者 青海读书会签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