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天就顺着这个线路,把中国少数民族的住所挨个走一遭。先看北方的大草地,蒙古包里的牛皮绳勒得紧紧的,哈那支棱着,一到夜里就全拆了装车运走,第二天换新的草地再装回来。这种房子看着轻巧,九级大风都吹不坏,还能在零下四十度把一家人裹得暖暖的。你看藏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还有塔吉克族、裕固族的兄弟姐妹,都把蒙古包当成能搬家的家,夏凉冬暖,拆了搭搭了拆,“逐水草而居”的老话就这么缝进毡子里了。 再往北,大兴安岭北边住着鄂伦春人。他们把树林当饭吃,每年霜降后就把“仙人柱”搭在倒下的枯木旁边。这柱子上面没有顶儿,就是一层厚厚的桦树皮和苔藓;烟就从中间缝里往外冒,像是给火苗找了条安全的路。白天这是个乘凉的亭子;晚上就变盾牌,用来挡那些熊瞎子。一口铁锅一壶茶放在柱里头,水汽一冒,“森林的味道”混着篝火的松香,那才是最踏实的家。 接着翻过天山看看准噶尔和塔里木盆地。维吾尔老大爷正用平底房的土墙烤馕呢。这种房子全是夯土块垒起来的墙;木梁做的椽子上面盖得平平坦坦,能停两辆马车。春天晾葡萄干;夏天孩子们铺上凉席就是天然的日光浴场。平顶底下放着壁炉和壁橱;冬天储藏的大白菜、杏干和核桃排得整整齐齐,“瓜果飘香”这四个字在这里压根不是形容词,而是天天都要过的日子。 再往南看云贵高原那块儿湿热的地方。红河把热劲儿托住了,傣族的竹楼就在凤尾竹林里往上长。上层住人下层养牛羊;楼板是竹篾密密织成的;墙缝里塞满了糯米和竹糨糊防潮又隔音。下大雨的时候竹叶沙沙响像吹空调;天晴了楼顶晒出盐霜似的白斑。傍晚小姑娘把花腰带挂在篱笆上;银饰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竹影婆娑”四个字在这儿就是心跳的节奏。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水泥路修到了草原上自来水通到了竹楼边儿上。以前那种低矮潮湿的“仙人柱”、毡房、平顶房都慢慢看不到了;砖瓦房、小二楼还有那些别致的民宿都盖起来了;太阳能板代替了马灯;壁挂炉换掉了火墙。不管新房盖得多好;“适应自然、敬畏自然”的老理儿还是刻在了咱们心里头。你看草原上勒勒车压出的辙痕还在;傣家寨子里还能看见那种“井干式”的木头结构。 那些能呼吸的蒙古包和能唱歌的竹楼早就成了中国人心里最软的乡愁坐标了——就像在提醒咱们:不管走到哪儿都别忘了回头看看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