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1400米的三川镇派出所，就是大伙儿口中的“栾川屋脊”。2月15日这天，刚赶上下腊月二十八的大冷天。车往山里开，翻过一个又一个弯道，风就裹着腊月的寒气迎面扑来。三川派出所正好藏在伏牛山的山沟沟里。推开那扇门，警务大厅里的大火炉烧得正旺，干柴噼啪乱响，水蒸气腾起来，稍微驱散了点山里的冷。所长王文龙说话嗓门儿挺大：“咱这深山窝窝里，冬天能暖和着才是正经事。”火炉对面坐着辅警张向阳，脑袋上扣着个厚棉帽，笑着说：“在这儿待久了，不戴个棉帽出门，脑袋都得冻坏。”这句闲话里头藏着人家二十多年的苦守劲。 虽说已经是春节假期头一天了，但在基层所里过节反而意味着事儿更多了。自打很久以前定下规矩，大年三十和初一这两天，所长、局长必须得值班在岗。王文龙也不例外。不过今天他不光得看着值班的活儿，还得管着所里的吃喝拉撒。巡逻的任务就交给了民警王坤带着的队伍去跑。一出派出所大门，风还是那么大，可镇子里的街市却闹腾得很。玉米糁、三川豆腐、土豆粉条这些山里的土特产摆在摊位上，看着就亲切。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满是过年的烟火气。 王坤蹲下身对卖玉米糁的老大爷说：“大爷取暖可得注意安全，棉袄离火炉远点。”老大爷笑着应了一声。不远处卖豆腐的师傅也凑过来喊：“来了就别走，先吃碗热豆腐暖和暖和。”话刚说完就抄起瓷碗切了一块豆腐，雪白细腻得很。张向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还在巡逻呢。”王坤解释道：“三川这地界有个老说法，亲人见面先吃豆腐。”王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挺真诚：“山路远着呢，越是过年越得多往老乡家里跑跑。” 巡逻车沿着盘山道往四棵树村开去。村口满是大红的春联，院子门口停着几辆外地牌照的小汽车——那都是回家过年的游子留下的车。王坤边走边跟旁边的同事嘀咕：“春节返乡的人多了是好事，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去入户走走。”刚进村民王大军家的院门，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忙活年饭呢。民警们围坐下来闲聊家常：“孩子今年回来过年没？”“外头打工挣得咋样？”“手机短信里那种陌生链接千万点不得啊！”临走前张向阳把名片悄悄夹到茶几底下的玻璃下留了话：“有事随时联系我。”王大军执意把手里的苹果往他们手里塞：“大过年的，你们也辛苦路上去吃点。”民警们连连摆手不肯接，推让的动作里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回到所里就看见了另一番忙碌的场景。厨房里雾气蒸腾的全是水汽。王文龙挽着袖子下手挺麻利：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已经排开了整整齐齐的一排。回锅肉、辣椒肉丝、麻辣豆腐还有清炒时蔬也都出锅了。油香混着热气把整个厨房都熏得暖和和的。辅警刘玉体调侃道：“龙哥你这双大手还真有两下子，包饺子一点不漏馅。”王文龙抬头回嘴：“到时候吃的时候漏馅的准是你包的。”大家哈哈一笑冲淡了冬日的寒气。 没多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和菜就端上了警务大厅的火炉台。厅里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摆设也没摆什么排场的宴席。“为了三川的平安！”王文龙举起手里的酸奶杯子和另外三只杯子轻轻一碰。所里离县城也就五十公里远。虽说前阵子高速公路通车回家的路近了不少，但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他们还是选择留下来值班。 王文龙转过头去问刚结了婚一个多月的翟东东：“冬冬你媳妇在哪儿过年？”翟东东回了一句：“等我值完班就去接她。”这短短几个字里头藏着责任也藏着牵挂。 天渐渐暖和起来了派出所里的灯一直亮着守护的脚步也没停下。心若装着家国哪里都是团圆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