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传统"燎疳节"民俗渐行渐远 专家呼吁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宁夏银川,流传着一句老话:“不过廿三,年不算完;”正月廿三的燎疳节,曾是当地春节民俗的收官之作,寄托着驱疫祈福的愿望。但近些年,此传统节日及其代表性食品黄米糕,正在从年节符号逐渐转为日常小吃,年俗文化如何延续与保护值得关注。燎疳节的民俗渊源已久。地方志记载——每到正月廿三——银川人会蒸黄米糕送给邻里,用黄纸剪成纸人悬挂各处;夜晚在院中点燃柴火,将纸人投入火中,全家老少依次跨火而过,寓意驱瘟避疫、求得平安。这些做法既反映了农耕社会对健康的朴素期待和对丰收的向往,也表明了邻里互助、共度时节的社会情感。黄米糕作为燎疳节的标志性食品,制作颇有讲究。以糜子碾磨成的黄米面为原料,经过淘洗、和面、包馅、蒸制等工序,成品色泽金黄、口感软糯,可包枣泥豆沙,也可压制成灯盏状。过去节日当天,许多家庭清晨起灶蒸糕,第一锅往往先送邻居,这一礼俗在分享中巩固了社区联系,也传递祝福。然而如今,黄米糕已很少被视为年节食品,更多以普通小吃的形态出现在市场中,其仪式感与文化指向明显减弱。传统民俗的式微有多重原因。城市化改变了居住形态,高层住宅取代院落后,燃火、跨火等户外仪式缺少合适空间;消防安全管理日趋严格,居民区明火活动受到限制。更深层的变化来自生活节奏加快,年轻一代对传统节日的了解减少,黄米糕等需要耐心的手工制作也被更便捷的食品选择替代。当民俗不再被日常生活反复实践,传承就容易出现断层。燎疳节的变化,也折射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面临的共同难题。民俗的生命力在于“有人过、能参与”,一旦脱离特定场景和群体实践,就难以维持其完整形态。燎疳节的淡出,不只是一个节日形式的减少,也会带动有关的手工技艺、饮食传统与社交礼仪一并弱化。如何在现代生活中为传统民俗找到可持续的呈现方式,成为现实课题。就保护实践而言,需要多方协同。文化部门可加强对地方民俗的调查与记录,通过数字档案、影像记录等方式保存资料;教育系统可将地方民俗纳入校本课程,以体验式活动帮助青少年理解其价值;社区层面可探索更适应城市生活的活动形态,例如组织集体制作黄米糕、开展民俗展示与讲解,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保留部分关键仪式环节,重建节日的参与感。此外,传统美食的产业化也是一条路径。黄米糕等特色食品可通过标准化生产与品牌化运营扩大传播,在尽量保留工艺特点的基础上打开市场。但也要防止过度商业化稀释文化内涵,在推广中加强对节俗来源与意义的讲述,让“吃到”与“知道”能够同时发生。

年俗的价值,不只在于仪式本身,更在于它把人与家庭、邻里与社区、当下与历史重新连接起来。面对“燎疳”渐远、“粘面糕”身份淡化的现实,关键不在于原样复刻每一个细节,而在于守住文化精神、创新表达方式、完善安全治理。让传统在现代城市中“活起来”,既是对地方记忆的珍视,也是对公共文化建设能力的一次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