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酿,也叫江米酒,是南方人最熟悉的一种传统小吃。白居易曾在诗中提到“绿蚁新醅酒”,这个“绿蚁”其实就是甜酒酿。据说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夏禹时代,至今已有四千年了。每到冬天,家家户户都会囤上几钵甜酒酿,用来蒸年糕、做米饼、煮小圆子或者蒸鲥鱼。一口下去,不仅能去掉腥味,还能提香。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大街小巷常常能听到叫卖声:“桂花甜酒酿,宁波汤团小圆子。”那时候物资匮乏,甜酒酿简直就是奢侈品。孩子们只要手里有两毛钱,就能买到一大钵,回到家里两天就吃光了。父亲也会买糯米自己动手做甜酒酿,鸡蛋也是自家鸡下的。冬至前后,他会端出一碗“甜酒酿水铺蛋”,红红的蛋浮在糯米粒上,旁边还有桂花和枸杞点缀。这碗看似简单的家常菜,其实富含氨基酸和葡萄糖,冬天喝了能驱寒又滋阴补肾。如今超市里有崇明、孝感、窝窝等品牌的瓶装甜酒酿,菜场角落里也有贵州婆婆卖的小钵斗甜酒酿。去水乡旅行的时候,我总会约上朋友去老店里点几样点心,再配上一钵甜酒酿,坐在河边柳树下喝得微醺。 春节的时候,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鸡了。小时候家里没多少肉吃,只有春节才会有鸡出现。四五岁的时候我每天都数日子盼过年,终于等到那天早上父亲拎回来一只草鸡。热水刚泡上那只鸡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飘满了香味。鸡肉下锅后用酱油和麻油调成蘸料就可以吃了。我特别喜欢蘸一块鸡肉然后慢慢嚼着,舍不得把它吞下去。三天里我把鸡皮、鸡杂、鸡血豆腐都吃光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吃饭时总是让我多吃点。去年春节我开车回崇明岛过年了,母亲给那只鸡褪毛的时候我在一旁帮忙看着父亲掌勺做菜。金黄的鸡肉端上桌后女儿比我还勤快地用筷子夹着蘸料吃。吃完后女儿抬头对我说:“你们也吃呀!”那一刻我感觉时间倒流了一样:小时候我盼着吃年夜饭里的鸡,现在女儿也盼着吃年夜饭里的鸡;窗外爆竹声响彻云霄把黑夜点亮了,我们三代人一起站了起来——过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