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在文艺创作多元并进、传播形态快速更迭的背景下,文艺评论如何既保持专业尺度,又有效回应社会关切,成为业界共同面对的重要课题。
一方面,作品类型更丰富、受众更广泛,评价体系更易出现“热闹有余、辨析不足”;另一方面,部分评论陷入标签化、情绪化倾向,难以形成对创作规律、文化价值与时代精神的深度阐释。
仲呈祥三部评论集的相继出版,为梳理文艺评论的功能边界与价值方向提供了一个具有连续性、样本性的观察窗口。
原因—— 从书中呈现的时间线可见,仲呈祥的评论起步于改革开放初期文艺讨论升温的年代。
早在1980年,他在《光明日报》发表《有好说好 有坏说坏》,明确提出评论应立足事实、尊重艺术规律,既不回避问题,也不轻率否定,努力成为创作者与受众之间的“诤友”。
此后,他在《人民日报》撰文探讨当代青年形象塑造,强调作家应贴近生活进程、在人物书写中凝聚向上力量,体现出把文艺放回社会现实与精神建设坐标系中加以审视的自觉。
进入新世纪,文艺生产与传播结构变化加速,影视、戏剧、戏曲等领域议题不断涌现。
2003年他在《中国艺术报》就历史题材电视剧引发讨论提出观点:历史剧既要遵循电视艺术表达规律,也应在基本史实与价值判断上做到“是其所是、非其所非”。
这一立场折射出其评论方法的延续性——以现实关切为出发点,以专业分析为支撑,以价值导向为归宿,努力在社会期待与艺术探索之间寻找更具建设性的平衡点。
影响—— 三书以报刊文章为主体,呈现出作者长期置身文艺现场的观察密度与议题广度,其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为文艺评论提供了“时间维度”的参照。
不同阶段的评论聚焦点随时代变化而转移,但坚持现实主义精神、强调文化意识与人民立场的核心取向相对稳定,有助于读者理解文艺与时代同频的内在逻辑。
其二,为评论的专业性与公共性如何统一提供经验。
书中不少文章从具体作品、具体现象切入,强调在艺术规律层面讲清楚“好在哪里、问题在哪里”,同时把作品置于文化建设与社会心理的更大背景中评议,避免把评论简化为好恶表达。
其三,为文化生态的调适提出启示。
作者关注戏曲展演、影视创作等对文化生态的牵引作用,强调以健康的评价体系引导创作回归品质、回归审美、回归精神内核,这对于当下构建更清朗的文艺舆论环境具有现实意义。
对策—— 从三书所体现的实践路径出发,推动文艺评论更好发挥作用,需在以下方面持续用力:一是坚持实事求是的批评精神。
既要肯定进步与探索,也要直面短板与偏差,以事实、文本与艺术规律为依据,把“褒贬”建立在可验证、可讨论的分析之上。
二是强化问题意识与建设性表达。
评论不止于指出不足,更应提出可操作的改进方向,在创作观念、叙事方法、人物塑造、审美追求等层面给出专业建议,形成对创作者真正有用的反馈。
三是完善评价维度,兼顾艺术标准与社会效益。
对文学、影视、戏曲等不同门类,应尊重其表达规律与审美传统,同时把作品对价值观、文化认同和社会情绪的影响纳入综合考量。
四是推动评论队伍专业化与制度化建设,通过学术研究、媒体平台与行业机制协同,培育兼具理论素养、实践经验与公共表达能力的评论力量,避免评论生态被流量逻辑牵引。
前景—— 随着文化强国建设深入推进,人民群众对高质量精神文化产品的需求持续增长,文艺评论的任务将更加凸显:既要为创作拓展空间、鼓励创新,也要守住价值底线、提升审美标准。
仲呈祥三部评论集的集中呈现,提示文艺评论可在长期主义中积累方法论,在公共讨论中树立权威性,在专业辨析中形成引导力。
可以预期,未来文艺评论将更强调跨媒介理解能力、更重视数据与舆情背后的文化解释,同时更需要在复杂舆论场中保持定力,持续为文艺发展擦亮精神标识、凝聚向上共识。
仲呈祥的三部评论集不仅是个人四十年笔耕的记录,更是当代中国文艺发展的一份重要文献。
在这些评论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位评论家如何在时代的召唤下,坚守文艺评论的独立立场,如何通过深入的理论思考为文艺创作指点迷津,如何用笔杆子为文艺树立精神标识。
这种坚守和担当,正是当代文化建设所需要的。
面向未来,文艺评论更需要这样的声音——既有理论深度,又有现实关怀;既尊重艺术规律,又不失价值引领。
仲呈祥的实践启示我们,优秀的文艺评论应当是时代的见证者、文艺的守护者,更应当是文化自信的传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