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武分析说,李瓶儿嫁给西门庆后,开始了自我灵魂净化的历程。她把花家的财产偷偷转给了蒋竹山,为了求稳不惜当机立断。再后来她明知西门庆已有妻室,还主动去勾引,这种做法看似机会主义,其实是弱女子绝境中抓稻草的自救。进了西门府后,西门庆的下马威让她没了靠山,她就收起锋芒。对姐妹们客气有礼,不争宠就能保平安;安于花园小楼过日子,衣食无忧就不必斗来斗去。她用退让换来了短暂的平静,却没料到潘金莲心狠手辣。 清河县巷陌里,雪狮子早没了踪影,只剩红绫袄被血染得更深。瓶儿在花园小楼抚摸旧衣时,或许会轻声问一句:“要是当年我敢哭敢闹敢撕破脸,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李瓶儿的死法让读者感到寒心。她明知道潘金莲一次次惊吓孩子却只敢抹眼泪。如果她真的硬来,既拿不出证据也可能得不到西门庆的支持,一旦失败就永失宠爱。 潘金莲为了干掉李瓶儿最锋利的爪牙干得相当利落。她先用猫吓孩子打开思路,发现管用后就弄来一只雪狮子整日对着红绫包裹的肉生扑。红绫的颜色跟官哥寝衣一样,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就能把官哥彻底吓死。 黑猫只是引子。那天李瓶儿和潘金莲凑在牌局上时,孟玉楼喊人帮忙。瓶儿把官哥托付给金莲照看后就跑去前厅了。陈经济躲在洞房等金莲过来。就在这时一只黑猫窜过孩子脚边把他吓哭了。这夜官哥发起高烧来。 西门庆是个冷血的人。面对唯一的男嗣夭折他也没表现出多悲伤的样子。他只是淡淡地说:“既然他不是我们的孩子干养这么久就算了……哭两声就过去吧。” 他完全不管子嗣只是延续香火的工具人还是家庭的重心是在眼前的享乐。 官哥只活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婴儿在富贵窝里出生却半点福气都没沾到成了全书最可怜的“背景板”。他的死看似是意外其实是被精心编排的结果。 有两种猜测能解释李瓶儿为什么不争不吵。第一种是血统疑云。潘金莲曾阴阳怪气地说瓶儿去年八月就有身孕了且生了个儿子还不够格做西门庆的孩子好像暗示孩子生父是蒋竹山所以瓶儿不敢声张。 另一种猜测是势力算计。瓶儿看得很清楚西门庆本来子嗣就少官哥一死潘金莲最大的对手就倒了;如果自己硬拼反而会把西门庆推远。 李瓶儿若不退让后果很严重拿不出人证物证;西门庆未必帮她;失败了就永失宠爱所以她只能选择算清成本后的理性选择——牺牲尊严保住性命。 结局是雪狮子溜走了红绫袄被撕咬的瞬间机会到了官哥再次高烧不醒再也没睁开眼睛。这一幕就像一幕悲剧上演潘金莲用一只猫的“无心”吓死了一个婴儿的“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