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开发与粗放增长曾让“甲天下”承受压力。漓江以山清水秀闻名——但一段时期内——采石、部分高耗能工业以及沿线建设缺乏规范等问题,影响了山体完整性、水环境质量和景观连续性。一些村庄靠近支流与山体,矿山开采带来粉尘、噪声和地表破坏,生态“伤疤”一度明显;个别工业企业因环保不达标停产,遗留厂区曾成为城市边缘的低效空间。如何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更优平衡,成为桂林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发展方式转变叠加治理理念升级,推动从“末端整治”转向“系统修复”。一上,生态文明建设不断推进,桂林将山水保护摆更突出位置,治理从单点处置转向流域统筹,强调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修复。另一上,世界自然遗产申报成功等关键节点,对高扰动产业退出敏感区域形成压力,也促使地方把生态约束转化为产业升级动力。同时,公众对优质生态与高品质旅游的需求增长,推动政府与市场主体共同探索“保护中发展、发展中提升”的路径。 影响——生态质量改善与产业结构优化形成正向循环。数据显示,桂林森林覆盖率已提升至八成以上,漓江水质多年保持Ⅱ类及以上水平,地表水环境质量在全国同类城市中位居前列。生态向好带来直观变化:白鹭等鸟类在流域内更常见,生物多样性活力增强;景观修复与岸线整治提升了游憩体验,游客停留时间与消费结构随之变化,农产品、民宿、餐饮等收益向村庄延伸。另外,工业遗存的再利用推动城市发展从“摊大饼”转向“提质效”,既减少新增建设对资源的消耗,也以可感知的文化记忆增强城市吸引力。 对策——以关停退出、生态修复、示范带建设和遗产活化为抓手,打通“治理—增值—共享”链条。以漓江支流沿线的村落为例,过去依赖方解石采挖的采石场关停后,部分村民转为巡护和复绿岗位,通过播撒草籽、覆土栽植等方式开展修复,并引入栾树、葛藤、芭茫等乡土物种进行近自然治理,让裸露岩体逐步恢复植被覆盖。随后,沿江生态示范带建设同步推进,慢行系统、景观节点、文化廊道等公共设施健全,为绿色出行与低碳旅游创造条件,推动景观资源从“一次性消耗”转向“可持续利用”。 在阳朔,曾因环保问题停产的国营糖厂旧址,经设计与修缮改造,保留桁架、车间、管道等工业结构肌理,将历史空间转化为度假、展陈与公共活动场景,实现从污染源到消费新场域的转变。实践表明,“修旧如旧”不仅是建筑更新,更是发展逻辑的调整:以更小干预保留城市记忆,同时以更高标准导入服务业态,提升区域旅游品质与附加值。 此外,桂林多处老厂区探索“政府引导+企业参与”的改造模式,将电子衡器厂等旧址转型为文创产业园和微企孵化空间,带动文化创意、研学教育、展览市集等新业态集聚。通过盘活存量空间,城市获得新的增长点,也为青年就业创业提供了载体。 在生态源头保护上,猫儿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高比例的原生森林承担重要水源涵养功能,并栖息猫儿山小鲵等珍稀物种。围绕关键栖息地开展巡护监测、科普宣教和干扰管控,表明了桂林“上游保水、下游保景、全域保生态”的思路:既守住水源林和生物多样性底线,也为漓江长期稳定的生态供给打牢基础。 前景——从“生态修复”走向“价值实现”,关键于制度化、精细化与共建共享。业内人士认为,下一步桂林仍需在三上持续发力:其一,以流域为单元完善生态补偿、监管执法与常态化评估机制,防止污染和破坏反弹;其二,推动文旅产业从“看山看水”向“体验山水、理解文化、参与保护”升级,提升服务质量与国际化表达能力;其三,以群众获得感为检验标准,通过岗位转移、技能培训、生态产品供给等方式,让生态改善更公平地转化为民生收益。随着自然保护地体系更加完善、绿色产业体系加快成形,“一江碧水、两岸青山”的优势有望深入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动能。
从采石场复绿到旧糖厂焕新,从守护一江碧水到活化工业遗存,桂林的变化表明:生态修复不是简单的“停与拆”,而是以系统治理重塑发展逻辑。守住自然资产、留住历史文脉、做强绿色产业,才能让“桂林山水甲天下”既成为可持续的生态名片,也成为更具韧性的增长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