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作家龙迎春推出《春山外》三部曲 以文学书写探寻文化根脉

问题——在快速城市化与旅游开发并行的当下,如何以更有温度、更具辨识度的方式留住湘西的地域文化、民族记忆与民间技艺,成了文化传播与地方叙事绕不开的现实问题;湘西凭借自然风光与民族风情持续走热,但真正构成文化厚度的民间故事、技艺脉络与个体命运,如果缺少系统记录,便容易在时间推移与代际更替中被淡化甚至被误读。 原因——龙迎春的写作缘起,既来自个人经历,也与湘西文化所处的现实相互叠加。她出生于湖南湘西凤凰,早年因出版邀约回到故土沿河走访,从此与湘西题材结下长期关联。她在新书分享中说,“写作是一条真正的归乡路”。据介绍,2020年至2025年初,她频繁返乡,几乎每逢清明、“五一”、国庆等假期都会走访湘西七县一市,从山水格局、城乡变迁、风物民俗到非遗传承等角度补写与再发现。同时,许多传统文化传承者普遍面临年岁渐长、生活空间变化、传播渠道有限等困境,不少“未被命名”的传承实践需要被看见、被记录,也促使她在修订旧作的基础上,展开跨越20年的回访式写作。 影响——《春山外:湘西三部曲》以“三册并置”的形式,立体呈现湘西:其一,《春水满城花》偏向文旅叙述,由早年作品修订扩展,篇幅从8万余字增至17万余字,尝试把湘西七县一市的自然与人文纳入更完整的“文化地理图”;其二,《春山可望》由《民间湘西》修订而来,篇幅由13万字增至19万余字,作者逐一回访书中人物,形成跨越近20年的“再对话”,呈现民间艺人与文化实践者在日常生活中持续推进的传承工作;其三,《阿婆的春天》以随笔书写亲人、风物、美食与个人记忆,并延伸至阅读、展览、音乐等文化经验,呈现更具个人质感的精神归乡。三册共同指向更深一层的意义:不止“看见风景”,更要“看见人”;不止打造“地方名片”,更要呈现“生活史”,为当代地方书写提供了兼具经验性与可读性的样本。 在分享会上,龙迎春提到龙山“传薪者”刘能朴。刘能朴长期从事土家族史诗“梯玛歌”的收集整理,累计整理文字达27万字。龙迎春2005年曾采访他,2023年再度回访时得知刘能朴已去世两个月。当地友人回忆,他离世时,龙山县不少群众自发上街送行。这个细节让人看到民间文化记录者在地方社会中的真实分量,也提醒人们:文化传承不只是“项目”,而是由无数具体的人在时间里一天天承担起来的责任。作者认为,正是这些人的付出,拓宽了她对“更值得去爱与记录的事物”的理解边界。 对策——从出版与传播的角度看,此类作品的价值不止于文学表达,也能与公共文化建设形成合力:一是坚持扎根采访与长期跟踪,避免“到此一游”的符号化叙事,通过回访补足人物命运与文化变迁的时间纵深;二是推动地方文化资源的系统整理,与非遗名录、地方志和公共文化服务体系衔接,沉淀为可检索、可传播、可再利用的内容资产;三是在文旅融合趋势下把握“保护与开发”的边界,讲好地方故事的同时警惕过度商业包装对文化本体的消耗,以更严谨的田野记录与更克制的表达守住真实与尊重;四是为民间文化实践者提供更多被看见的通道,通过出版扶持、展陈传播与公共教育等方式提升社会参与度,让“民间记忆”转化为共享的文化财富。 前景——随着乡村振兴深化,地方文化的当代转化将获得更大空间。湘西的民族文化、山地生态与生活方式,正从“景观吸引力”走向“叙事竞争力”。以《春山外:湘西三部曲》为代表的持续书写,若能与数字化存档、公共阅读推广、地域文化研究联动,有望深入扩大湘西故事的传播半径,提升地方文化的阐释能力与国际交流的可沟通性,也为更多年轻写作者提供一条“从脚下出发”的创作路径。

文学的归乡,从来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回到原点,更是对根脉的再确认、对精神来处的深度回望。龙迎春用二十余年的行走与书写提醒我们:那些未被聚光灯照亮的民间传承者,那些在山野间默默守护文化火种的普通人,同样值得被记住。当文化记忆得以留存,当土地的精神底色得以呈现,文学也就完成了它朴素而深远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