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8年,周福清出生在绍兴,29岁就中举,33岁更是进士及第,靠着科举这根独木桥,他从乡下读书人摇身一变成为京城的京官。他的仕途只有三个顶戴花翎:翰林院庶吉士只是虚职,江西金溪知县才是管人的真父母官,还有内阁中书这种在皇帝身边跑腿的差事。虽说升得快,但这好日子没过多久。 1893年,母亲去世了,周福清按规矩得回老家守孝三年。正巧那年是大比之年,浙江的主考官殷如璋是他在京城的老相识。绍兴城里有好几户人家,为了让儿子们在乡试中考个好名次,就托他找殷如璋走后门。虽然周福清性子直,平时最看不起这种歪门邪道,但自家儿子周伯宜都32岁了还只是个秀才,他心里急得不行,最后还是被人情给逼上了绝路。 五户人家凑了一万两银子换成银票,周福清亲笔写了封信请殷如璋帮忙,还在信里标了暗号。家仆徐福顶着雨去苏州码头给下船休息的殷如璋送信。徐福是个老实人,见对方接过信不说话,以为是没看见银票,就在那儿急得大喊:“船里的大老爷!信收到了就吱一声啊,信封里还有银票呢!”这一嗓子把整条船上的人都喊醒了,殷如璋脸都红了,副考官周锡恩顺手拆开信封一看,钱和暗号全在那儿摆着,案子马上就定了性。 光绪皇帝刚亲政没多久,最看不上这种败坏风气的事儿,直接判了周福清斩监候,把他押到杭州监狱关了起来。为了活命,周家卖掉了家产到处找人说情。眼看八国联军要打进北京了,慈禧太后也带着光绪跑到西安去了,刑部尚书薛升趁机上书请求特赦。最后靠着这点运气,周福清63岁的时候总算被放了出来。 等到回家的时候情况更糟了:大儿子周伯宜早就不在了,房子卖得一干二净。鲁迅后来回忆说:“我们家先前阔过。”就这短短八个字里全是辛酸。到了1904年,周福清在绍兴阮港的老宅里病死了。这事儿不光毁了他自己后半辈子的名声和生活,也让鲁迅的童年变得特别灰暗——父亲早死、祖父蒙冤、家道中落。少年鲁迅年纪轻轻就看透了世态炎凉,日后才变成那个“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文学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