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谷一老师在今年又不上节目了,我妈刚哼了两句歌就停下来,嘟囔了一句。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才想起已经四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小时候觉得年三十晚上要是李谷一没开唱,年味就像没盖章的饺子一样。李谷一的歌就像是个印盖在年三十的饺子上。 奶奶以前一到腊月就把大锅支起来做糖糕。那个时候糖糕炸得胖乎乎的,像个小枕头。糖糕的皮特别薄,脆得很。小孩子都抢着吃,烫得左右倒腾。谁要是吃到硬币就成了“锦鲤”。现在超市有卖冷冻糖糕,微波三分钟就能吃。但是口感像泡发的旧海绵,一点也不香。奶奶手背被油烫出的红点也不见了。 以前放炮仗特别有意思。我小时候偷偷拆哥哥的“电光雷”,把火药倒成一条小火龙在地上跑。那个时候就怕被家长抓住。现在城市不让放炮仗了,只能买电子鞭炮。在手机上按一下就响了。虽然环保了点,但没有以前那种乐趣了。 以前守岁特别有仪式感。全家围在14寸彩电前面看着李谷一穿绿裙子唱歌。那个时候词儿都听不清,但调子跑到姥姥家也没人笑话。十二点一过大家都睡着了。第二天口袋里会多出一些瓜子糖和红包。现在守岁就是抢红包。手指抽筋还抢不到多少钱。 有人说现在过年没意思是因为外卖、加班还有春运票价太高了。但我觉得主要是我们把“等待”这个过程给弄丢了。小时候盼了一个月才到过年那天,心里激动得很。现在想吃什么第二天就送到家门口了,快乐也来得太快。 李谷一老师81岁了身体不太好,可能唱不了了。但她的缺席反而让我们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我们怀念的不是一首歌,而是等这首歌响起的时候身边坐满的人。 所以我决定提前请假回老家过年。我想把奶奶的锅重新支起来炸糖糕。哪怕炸得丑一点或者焦一点都没关系。哥哥的孩子现在会藏摔炮了,我负责追他假装追不上。电视开着不管谁唱最后一首都跟着乱哼哼也没关系。零点前不许睡觉实在困就趴桌子上打盹吧!李谷一老师您就安心养病吧!难忘今宵我们自己唱调子低一点词儿错一点但只要一家人还在同一张桌上夹菜年就还是那个年味儿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