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优势遭遇新规则冲击 大众集团日前公布的经营数据引发关注:营业利润由约120亿欧元降至约69亿欧元,降幅44%;公司同时表示,未来数年计划优化约5万个岗位以降低成本。作为大众全球体系的重要支点,中国市场的变化也在加重压力。公开数据显示,2023年大众在华销量同比下滑超过10%;与之相对,中国新能源车企增长明显,比亚迪全年销量突破300万辆,问界、理想等品牌在终端市场热度上升。部分豪华品牌的利润波动也在放大行业震荡,显示传统车企在电动化与智能化叠加的变革中,正面对更复杂的挑战。 原因:电动化与智能化竞速叠加“内外夹击” 一是需求结构变化更快。消费者购车关注点正从“机械性能与品牌溢价”加速转向“智能座舱体验、补能效率、用车服务与持续升级”。语音交互、驾驶辅助、车机生态等新体验正在重塑价值评估体系,使传统优势更难直接转化为购买决策。 二是供应链格局发生重构。动力电池与关键零部件产业链高度集中于亚洲市场,电芯产能、材料体系与成本控制竞争激烈。相比垂直整合程度更高的企业,依赖外部采购的传统车企成本弹性更弱,在价格竞争中承压更明显。业内测算显示,在同等电池配置下,外采与自供的成本差距可能直接影响整车定价空间。 三是软件能力成为“硬门槛”。大众曾通过软件子公司推进电子电气架构与操作系统统一,但在研发路径、团队协同与项目治理上多次调整,投入不小却未形成预期的产品落地能力,最终转向外部合作补齐短板。软件开发强调敏捷迭代与跨部门协作,与传统车企长期形成的流程体系之间存在明显磨合成本。 四是战略节奏与产品周期错配。传统整车研发周期较长,而新能源市场迭代明显加快,2至3年换代、甚至一年多次改款已不罕见。同时,全球市场对纯电、插混、增程等多路线并行,使押注单一技术路径的风险上升。若产品布局与市场节奏错位,容易在关键窗口期失分。 影响:从企业经营波动外溢至产业竞争格局 对大众而言,裁员与降本或能在短期改善财务指标,但难以直接解决产品竞争力与技术体系建设的中长期问题。对欧洲汽车产业而言,转型压力正在向就业、供应链与区域产业政策传导,传统制造强国面临新旧动能切换的现实考题。对全球市场而言,中国品牌正凭借新能源产品与智能化体验加速出海,欧洲街头出现更多中国车型,显示竞争已从单一市场扩展为全球范围的体系对抗。 对策:以中国市场为创新策源地,重塑组织与技术体系 大众近期提出在中国开发专属纯电平台,规划基于该平台打造约30款新车,并探索将部分中国制造的电动车型销往欧洲。这个调整表达出明确信号:在需求最活跃、竞争最激烈的市场建立研发与验证闭环,有助于缩短开发周期、提升功能迭代效率。 更关键的是,大众需要把“降本”与“重构”同步推进:其一,以用户需求为牵引重建产品定义体系,减少部门壁垒带来的反复;其二,加快软件与电子电气架构能力建设,通过开放合作与自研并举提升核心竞争力;其三,围绕电池、芯片、充电与智能驾驶等关键领域深化伙伴关系,增强供应链韧性与成本控制能力;其四,在全球市场实施差异化产品策略,避免用一套方案覆盖所有市场造成的低效投入。 前景:传统巨头能否再造“第二曲线”取决于转型深度 汽车产业正从以发动机与变速箱为中心的工业时代,转向“软件定义汽车、数据驱动体验、能源体系重构”的新阶段。大众拥有品牌、规模与制造体系等基础优势,但能否把这些优势转化为面向未来的体系能力,取决于其在组织机制、研发模式与人才结构上的系统性调整。业内普遍认为,仅靠裁员与压缩开支难以赢得下一阶段竞争;真正的突破在于更快的迭代、更强的软件能力、更贴近用户的产品,以及更开放的全球协同。
大众集团的处境折射出全球汽车产业正在经历的深刻变革。在电动化、智能化浪潮下,传统汽车制造商必须加快转型,才能避免在新规则下失速。对中国车企而言,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未来的竞争不只是产品与技术之争,更是创新模式与市场响应速度之争。唯有以更开放的姿态拥抱变化,才能在激烈竞争中把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