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医疗资源挤兑与支付压力叠加——倒逼服务模式重构。当前——不少地区仍存结构性矛盾:优质资源集中在大医院,基层机构服务量不足、能力相对薄弱,居民小病也常往大医院跑,结果是就医成本上升与排队拥堵并存;同时,医保基金支出增长压力加大,传统按项目付费容易诱发过度诊疗、重复检查等行为,影响基金可持续。在保障质量的前提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不必要支出,成为深化医改的重要课题。 原因——慢病负担上升与人口结构变化,推动“防治管”前移。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快、慢性病患者规模扩大,医疗需求呈现长期性、综合性特点,单靠医院端“治已病”难以应对。实践表明,慢病管理、用药管理、随访干预等前端服务越扎实,急诊与住院等高费用环节越可能下降。国际上面向低收入与老年群体的健康管理机构也强调全周期管理与“为健康结果买单”,核心在于通过预防与管理降低总体成本。国内多地在推进分级诊疗、家庭医生签约、医保支付方式改革过程中,同样需要一套可规模化、可考核、可持续的组织与技术体系来承接。 影响——从“治病服务链”转向“健康价值链”,形成“两升一降”目标导向。围绕上述痛点,一种以医保为资金牵引、以区域资源整合为抓手的“健康服务共同体”(简称“健共体”)模式受到关注。对应的探索通过数智化平台联通区域内医院与基层机构,强化连续服务与协同治理,突出“强基层、堵漏洞、管健康”的思路:一是提升基层首诊与慢病随访能力,让居民在家门口获得稳定服务;二是通过智能审核、合理用药与路径管理,减少不必要的医疗行为;三是把健康指标改善纳入评价,推动从“看了多少病”转向“管住了多少健康风险”。据相关实践总结,阶段性效果多以患者健康指标提升、基层服务能力提升、医保支出增幅下降的“两升一降”作为观察维度,目标是在长期缓解基金压力的同时提升居民获得感。 对策——以平台化能力重构协作机制,推动多方从“博弈”转向“共赢”。从运行机理看,“健共体”强调政府部门、医保支付方、医疗机构与居民等多方协同:医保侧通过支付方式改革形成约束与激励,推动服务从“事后付费”转向“按人头、按病种、按绩效”等更注重价值的方式;医疗机构侧通过上下联动与资源共享,将部分常见病、慢病管理下沉至基层,同时完善双向转诊;基层侧通过标准化流程与能力补齐,提升接诊、随访、康复、健康教育等综合服务;治理侧通过数据与规则实现过程监测和风险预警,减少管理盲区。以天津为起点的探索自2020年推进,2025年后在福州、杭州、温州、银川、海南等地陆续开展合作。进入2026年,银川、温州、福州等地项目已推进到区域试点、医院建设与平台搭建等实质阶段。本月6日,银川“健共体”启动永宁试点,标志着相关模式在基层深入落地。 前景——在医改与数字经济同频共振中,城市级样本仍需以规范和成效“说话”。业内认为,“健共体”具备推广空间,一上于其以长期健康结果作为价值锚点,力图把控费增效与能力提升结合起来;另一上也契合各地发展数字经济、智慧医疗与产业升级的需求。此外,复制推广仍需守住边界与底线:其一,坚持公益性导向与数据安全合规,明确数据使用、责任分工和监管机制;其二,强化基层人才与服务质量,避免“重平台轻服务”;其三,建立可核验的效果评估体系,以健康结局、服务可及、患者满意度与基金绩效等指标开展长期跟踪;其四,处理好医保激励与医疗质量的关系,确保控费不以牺牲必要医疗为代价。随着试点扩大,能否在标准化复制与因地制宜之间找到平衡,将决定其从“项目”走向“制度性安排”的深度与广度。
医疗改革是世界性难题,中国正在探索的“健共体”模式提供了一条新的解题路径。其价值不只在于技术应用,更在于通过制度设计重塑医疗体系的运行方式。当医疗服务的导向从“以治为中心”转向“以防和管理为中心”,在控费与提质之间实现更好的平衡,一个更高效、更公平、更可持续的医疗体系有望加速成形。这既呼应健康中国战略,也为数字技术参与公共治理提供了可观察的实践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