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乐村坐落在浦东核心城区东侧,被城市包围却保留着乡村特质。30年浦东开发开放,城市边界已推至村门前。作为城市溢出资源的承接地,群乐村遇到在城市化中保持自主、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现实课题。 2021年当选村党支部书记兼主任的蔡浩斌是土生土长的"80后"群乐村人。他认识到乡村发展需要新的产业载体。2023年初,一个知名咖啡品牌看中了村里的百年老宅,提出改造成打卡地的想法。但谈判条件苛刻:租金全免、装修投入一人一半、盈利分成一人一半。蔡浩斌拒绝了。他的理由直白:"一进来就说免租,装修投入一人一半,这个没办法。" 这次谈判破裂看似遗憾,却反映了他的治村理念:可以引进商业,但必须健康;可以接纳品牌,但必须尊重村集体的议价权和主体地位。 一次云南之行改变了蔡浩斌的思路。他把目光投向了"有风小院"——一家开在70年代老宅里的特色咖啡馆。为了腾出最好的地段,他甚至动员已在此经营多年的泥夫空间搬迁。从6月谈好到8月移交,效率表明了他对此决策的坚定。 蔡浩斌对村庄业态的规划很有战略意图。群乐村如今汇聚了云南特色产品馆、东台鱼汤面馆、景德镇泥夫空间等多元业态。他特别叮嘱东台面馆老板"就做你们东台的特色,保留原汁原味",拒绝融合菜。这种坚持背后,是对乡村文化特色的尊重,也是对可持续发展的深层思考。 数据最能说明这一决策的成效。创建乡村振兴示范村前,群乐村集体年收益不到50万元;2025年仅租金收入就达150万元。加上企业投资项目的租金回报,点状供地一项每年为村集体入账300万元。未来三年,预期集体收益逼近650万元,较创建前翻了十几倍。 但蔡浩斌深知,集体经济增长的最终目的是改善村民生活。他把这笔账算得很清:"假如不能把这块资金转化为老百姓的福利,就是躺在账面上的一笔数字。"去年,群乐村发放福利约30万元,包括60岁以上合作社社员春秋游每人200元、重阳节和11月的老年补贴。当村民问起这笔钱的来源时,他的回答简洁有力:"是村里挣的,是你们的房子租给好企业带来的。" 这种透明的利益分配机制,增强了村民对集体经济的信心。曾经租给二房东年入十七八万元的农户,如今接受村里13万元的价格,图的就是这份安心。这种安心不仅来自稳定的租金,更来自一种"被托底"的感觉——租给政府,"可信、可靠、安全、安心"。这是蔡浩斌反复对村民讲的一句话。 村民的信任转化为了实际行动。2022年,群乐村只收上来1栋民宅;2023年收了7栋;如今已收储24栋,另有7栋正在招租。这个数字的增长,反映的是村民对村庄发展方向的认可,也是集体经济模式的成功验证。
群乐村的探索证明,乡村振兴不是简单复制城市商业模式,而是要在保持乡土特质与现代经营之间找到平衡。当越来越多的乡村开始警惕"流量陷阱",转而寻求内生式发展时,"尊重主体性、激发创造性"或许正是解锁乡村活力的关键。这种既接轨市场规律又守护乡土本真的实践,正在为新时代城乡融合发展书写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