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湖畔蒲香:射阳湖镇蒲编记忆

指尖上的湖畔蒲香:射阳湖镇蒲编记忆。 你可以从射阳湖镇穿过一条小巷,直接走到郭仁英的家。她家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充满了蒲草的气息。早晨,阳光越过屋顶洒在她的脚边,她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蒲草,把它们拧得又紧又匀。这一把蒲草需要她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编织成一张完整的蒲席。郭仁英的指节因为常年编织而微凸,就像老树皮一样,可是她却还能把蒲草拧得很紧密。郭仁英周围摆满了她编织好的蒲席,远看这些蒲席就像一幅幅抽象画,细腻、朴实,又带着水乡特有的柔韧。虽然这些蒲席看起来普通,但它们是射阳湖人家屋顶上最贴身的凉被,也是游子行囊里最重的乡愁。郭仁英告诉我:“别看蒲编像‘编草’,里头全是技术活。”她跟我详细讲述了从割草到收工整个过程的七道工序:选料、晾晒、分拣、压熟、起头、编织和收尾。在这个过程中,她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耐心。 在过去农村没有电的日子里,郭仁英和她的母亲还有姐妹会围着八仙桌一起编织蒲席。晚上点着煤油灯工作,大家一晚上能编两三张蒲席。供销社的人会骑车来收货,一张50米长的蒲席能卖1角3分钱。这对于当时的农村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那时候时间不值钱,值钱的是能换钱的草。”郭仁英笑着说。 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儿孙们担心她眼睛昏花、手累坏了,就把编织工具收进仓库里。可是郭仁英就是闲不住。“一天不编,手就像长虱子,痒得慌。”于是她趁着大家午睡时溜进小院里开始干活儿。“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这口气。”她说。 虽然村里会蒲编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但在冲林、钱沟这些村子里还有一些老人能坐得住冷板凳坚持下来。他们用自己的双手让湖风、苇香和烟火气紧紧缠绕在一起。机器轰鸣已经替代了手工劳动,塑料凉席也取代了草编产品,可是郭仁英依然在夕阳里低头穿梭着。“他们不是在编织草席,更像在为即将消失的湖畔生活缝一枚小小的纽扣。”那枚纽扣虽然不大,却能让后人隔着岁月闻到从湖面吹来的第一阵风。